温弦的胡扯被打断,单薄的门板隔不住杂乱的脚步。
薄宴虚心求教:“那小贱人是?”
温弦:……
他顾不上和薄宴解释,焦躁地一扇扇拉开铁皮柜。
但每个柜子无一例外都锁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薄宴打断他的动作:“过来。”
他径直走到左侧墙面的一扇柜子前,用力一拉。
这次柜子轻易打开,里面除了一套被酒水浸湿的工作服外空无一物。
“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有人停在更衣室门口,摁下门把。
门顷刻打开,更衣室不算明亮的灯光洒进走廊。
“没人?”门外的人皱眉朝里张望,只看到拼得不算整齐的几张木凳。
铁皮柜里,温弦屏住呼吸,指尖紧扣柜壁,他和薄宴面对面,就算柜子再宽,骤然挤进两个大男人还是万分拥挤。
他们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温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隐约带着的酒气。
薄宴的目光扫落在温弦颈肩,衣领敞开,锁骨清晰,玉白的皮肤上突兀落下一滴红,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温弦抬手一摸,是顾清越的血。
“我把顾清越开瓢了。”他对着薄宴戏谑的眼神做了个口型:“如果你不想走他的老路最好把视线移开。”
薄宴回:“好啊,在被你开瓢前我先把你推出去。”
【叮——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98%】
温弦:……
这人是小学生吗?吵架吵赢了这么高兴。
他将头偏开全心放在柜子外的动静上。
外头人踢开凳子,骂了句什么,也跟着一扇扇去拉柜门。
“妈的,怎么都拉不开?”越是拉不开,他便越用力,铁皮碰撞声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
眼看着那人的距离近了,温弦抿紧唇整个人蓄势待发。
筱然,肩膀一沉,短发蹭过他的脖颈,很痒。
温弦扭头,薄宴大抵是难受狠了,将头抵在他肩上。
柜门轻轻一晃,那人还是来到了温弦藏身的柜子里。
温弦屏息,就在他即将用力时走廊突然爆发出一声叫喊:“站住!”
屋里的人注意力瞬间被分散,也跟着追了出去。
温弦松了口气,又耐心等了会儿,确认外边没人后推了推薄宴:“出去。”
薄宴软绵绵地没有力气,整个人都扑在温弦身上。
温弦这才发现这人浑身上下烫得吓人,连带着这狭小的铁皮柜的温度也节节攀升。
饮酒过度的坏处完全展现出来,薄宴双颊坨红,眉头紧皱,看起来似乎格外难受。
脑袋里,系统用尖锐的声音预警——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薄宴]生命值垂危!请宿主立刻采取手段救治!】
【重复一遍!目标人物……】
温弦被这声音吵得心烦,带着薄宴一起摔出柜子。
薄宴分明瘦得过分,抬手便能清晰地摸到一根根凸出的骨骼,但整个人的重量砸下来,还是让温弦手忙脚乱的好一阵。
要不是看在救赎成功,系统许诺给他五个亿又付了五十万定金的份上,他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温弦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这一会儿就将薄宴磕了好几下。
拖着他往外走时,又把薄宴的脑袋撞到门框上。
这一下撞得不轻,直接把昏迷不醒的薄宴撞醒了。
薄宴捂着发胀发晕的脑袋由衷道:“其实顾清越是派你来折磨我的吧。”
温弦:……
“闭嘴。”
不知道顾清越的人在外边看到谁了,一窝蜂跑过去拦人,酒吧大门处闹闹哄哄。
薄宴趴在他身上有气无力:“正门走不了了,往回走,去后门。”
温热的吐息喷洒耳侧很烫,让温弦失了耐心:“还活着就自己走。”
薄宴:“你对暗恋对象就这个态度?”
“暗恋归暗恋,你又不给我钱,没钱就这个态度。”温弦扶着他转了个方向,“你要是给我钱,我把你当祖宗供着。”
薄宴说:“谈钱伤感情。”
温弦说:“谈感情伤钱。”
薄宴:……
说归说,温弦还是看在系统的份上尽职尽责地将人扶出酒吧送上出租车。
车开往最近的医院,两人坐在后座相对无言,中间还隔着好大一段距离。
虽然相处同一空间,但他们各怀鬼胎,气氛略微有些凝滞。
“嗡嗡——”
震动声打破这诡异的氛围,薄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又厌烦地把手机摔回车座。
温弦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玉行的名字,他问:“不接吗?”
薄宴:“懒得理。”
电话久不接通自动挂断了,没过多久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薄宴本就因为痛苦略显烦躁的神情更加烦闷,他正准备将手机关机,另一只手却先他一步将手机抽出。
他目光转向温弦,看着他干脆摁下接通键,陈玉行熟悉的、略显黏腻的嗓音在寂静的车厢响起。
“宴哥!我买了药,结果在酒吧门口被刚才那一伙人拦住了!”他语带哭腔,很无助的喊:“你在哪啊?”
温弦扫了眼坐在他身边的薄宴,目光散漫嗓音带着暧昧的挑衅,缓慢而清晰地开口:
“哦,他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