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或许光之国位于宇宙尽头的说法确有其事。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扎姆夏呢？！！！

当千春在光之国外围的宇宙中远远地看见那个武士打扮的熟悉身影时，第一反应是掉头就走，试图借着旁边一颗小行星的阴影把自己藏起来。

但扎姆夏的目力显然和他的剑术一样出色，她刚战术性后撤半步，对方就已经转过头，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千春：“……”

跑不掉了。

面对前来兴师问罪的受害人，她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压下重心，已经做好了如果他要翻旧账就先下手为强的准备。

扎姆夏在她面前站定，却没有如她所料大怒拔剑，反而煞有介事地向她行了一礼。

“人类的女性！”

他抬起头来，神情肃穆而真挚，眼中甚至有真诚的感激：

“多亏了你当初的指点，我才能在顿悟出真正的剑道。”

一时没顾得上计较对方奇怪的称呼，千春一愣，说出了那句无数人说过的名言：

“……啊？”

凝聚到一半的风剑悄无声息地消散，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打算再观望一二。

好在扎姆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也没有留意到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追逐剑的过程无疑是漫长的。

他追着那道始终无法企及的背影飞过了数个星系，几度以为自己即将追上，却连剑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起初他焦躁、不甘，甚至几度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但在漫长的奔袭中，他渐渐感受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斩杀了这宇宙中所有的强者，自己就是最强的。但这一次，我无论怎么追，始终没有追上剑，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起初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快，后来，我才明白……”

他猛地转过头，直视千春，目光灼灼。

这眼神看得千春心头一跳，以为这个单线程的剑客是回过味来了，下意识把右手背到身后，苍青色的剑锋随即现出轮廓。

在她面前，扎姆夏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掷地有声：

“真正的强大，并不是非要击败某个人才能证明的。”

千春：“没办法了，那就……嗯？”

千春抬起头，懵逼地眨了眨眼。

“一味地逞强好胜，并非剑客所为。真正的强者，应该目光长远，与其执迷于击败一个对手，不如去寻找更广阔的修行之路。”

扎姆夏握紧了腰侧的剑柄，视线从远处收回，看向千春：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剑客。到那时，我会带着我领悟的答案，再回来向你请教！

“……”千春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哦哦，好呀。”

她语气无比真诚：“祝你一路顺风。”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过程全错能打出全对的结果，但这么积极向上的顿悟当然值得一句祝福，并且，千春不打算纠正他话里关于自己种族的谬误。

毕竟这应该是所有问题里最不值一提的那个了。

扎姆夏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来自智者的肯定，斗志昂扬，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千春站在原地，表情复杂，沉默了很久。

望着那个已经快要看不见的轮廓，她还是没忍住，百感交集地补充了一句：

“……最好还是读点书吧。”

这得挨不少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