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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姐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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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行至东郊别院外,便听得院内嘈杂之声,一片灯火通明。

一阵不好的预感愈发真切,荣霄快步跨进大门,方转过影墙,便见萧允恒与荣征及一绣衣使暗卫立于正厅门外,其余小院亦相继传来脚步声。

荣霄心下一紧,声音有些喑哑,“发生何事了?”

萧允恒抬眼看过来,面上除了担忧,亦有几分复杂和猜疑。

“澜歌不见了。”

“陛下!”

与此同时,从正厅后匆匆传来一道声音:“陛下,颖姑娘亦不见踪影!”

荣霄不可置信一般转过眸,视线微颤,凝着声音传来之处。

那暗卫被她又冷又惊的眼神紧盯着,腊月底的天额角竟冒出汗来:“房内无人,陈设凌乱,另有一只钗遗落在窗边。”

他边说,边上前将那只珠钗递过来。

此双蝶衔珠钗,金丝蝶翅稍显暗淡,但珠玉点翠,奢而不华,应是保养得当的不菲古物。

那阵子不好的预感终于现了形,一股无名的怒气顶在荣霄心口,忽地忆起那张信笺,她瞳孔微缩,那封信果然另有所藏。

谦宝阁岁末时所得、藏家挚爱之物……此句所隐含,可不就是千岁挚爱之人。

一阵懊悔之下,荣霄默默捏紧了拳头,她怎么未想到此处。

如今执掌朝堂的是摄政王,除官员任免大小事宜决断以外,兵权亦在他手中,若只威胁一个年轻的天子,定是收效甚微,自然是需要做两手准备的。

可世人,包括她、包括天子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懿仁王萧庭礼钟情之人乃荣家二房长女,那位自小体弱却温婉大方的颖姑娘。

荣霄审过太多疑犯,久而久之便熟悉一个道理,若要使谎言不似谎言,须得糅以部分真相,真假掺半之下,任谁都难以区分。

脑中众多画面纷繁掠过,荣府内频繁拜访的身影,与荣颖情真意切的相视,介入皇家学堂的授课,或浓或淡的冷漠,亲手请下催她完婚的圣旨,无数个有意无意的轻瞥,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全都别有用意。

太阳穴徒然一阵尖锐的疼痛,瞬时的静默过后,有一句话轻轻落下来——

有时越珍视一人,便越要同她装作形同陌路。

如此,旁人才不会发觉他真正的软肋,尤其是敌人。

一时间她心念哀恸,说不清是悲是怒,还是失望。

那信是从杜叠风算盘之下搜出来的,既然早经杜叠风之手,萧庭礼又怎会不知情。

也许那夜荣颖初至泉州城外之时,他是当真不知情,但之后所为,恐怕皆是他的布局……

入夜天冷,她呼出的白气带着颤抖。

帝京之中,上至士族权贵下至坊间白衣人尽皆知的情深意笃,只是他处心积虑营造出的眷侣假象,只是他一厢情愿给她打造的挡箭牌,他岂不是完全不在乎颖姐姐的死活!

好可怖的心机……

是了,他是天子皇叔,深谙帝王心术,所作所为向来真真假假,虚实交加,像一团无形的雾,不可轻信。

但他的决然和狠心是确切的,无论是此时牺牲阿姐,还是那夜丢下她。

“是,这是阿颖的物件儿,是她的……”

荣征定睛看清了那珠钗,眼前一黑,失去重心般后退半步,“阿颖说,这是殿下送她的生辰礼物,因而平日里珍爱得很,鲜少拿出来戴。”

荣霄本能地感知到一丝不对劲,此物是千岁所赠,荣府之内都少有人知情,袁恒的人怎会知道,又怎会提前在与隋家来往的信中写明,除非阿姐自己……

不可能,不会的,她十分坚决地否定了这种推断。

萧允恒环视了一眼院内,脸色更加难看。这两日皇叔不在,若是荣颖被叶澜歌所骗而被掳走,他如何向皇叔交代。

当初皇叔早便预见澜歌会提起随行南下之事,便叫他应允下来,他知道叶党图谋不轨已久,作为叶文登的长女,叶澜歌恐怕早便是叶党呈进东宫的一把藏刃匕首。

这么些日子的陪伴,身边有她已是习惯,若说他对叶澜歌一丝情意也无定是假的,但她若将皇叔心爱之人牵扯入局,他怕是也难保她无虞。

自他被立为太子,所有人的接近全都是别有用心,唯独荣霄,嘴上总说着那套迂腐的为臣之道,却丝毫不给他留一点面子。

她说她是荣氏的女儿,定会成为大昭的一品文臣,尽心竭力辅佐未来的君主,故而请他务必,时时心怀黎民与社稷。

他心头微微触动,紧锁着眉,目光落在几步外神色紧绷的女子面上。

她重症风寒未愈,面色仍显苍白,郎中说她似曾落水,湿寒入体,另有一股隐约的余热,脉象上难以探清。

他不知道她为何会在随皇叔追查嫌犯时落水,她也定不会同他讲实话。

若是他们之间没有旁的人,若是他从前不那么叛逆,没有事事顺着叶澜歌去驳荣霄的面子,那么他与荣霄,会不会比此刻要更坦诚……更像夫妻呢。

荣霄顾不上去管萧允恒那莫名的眼神,她咬了咬牙,上前扶住荣征。

“我阿姐一定无事的,兴许是临近除夕,城内热闹,她进城去买些东西,或是去公廨给阿兄送些吃食也说不准呢,叔父先莫要着急,阿霄这就去查清。”

这番话,她连自己都难以说服,权当安慰罢了。

荣征点了点头,稳住心神,带着厚厚茧子的大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此间已暴露,我须得速速护送陛下进城。阿霄,事到如今,你定要照顾好自个儿的安危,莫叫家人担心。”

“叔父放心吧。”

荣霄转身向萧允恒揖礼,忽然异常平静,“陛下,大局为重,无论如何莫要出城。臣说过会为陛下守此方社稷安宁,一直做数。”

萧允恒闻言一拧眉,抬手扯住她官袍衣袖的力道很大,“荣霄,你休想独自前往敌营与袁贼做什么交易!”

荣霄眼神有些闪烁,他们二人自小常常一同读书论策、随辇出游,果真也不是白白度过那么些时日的,他算得上了解她的脾性,竟猜的大差不离。

“朕只允你沿城查探,余下的,交与朕与皇叔。她不只是你阿姐,也是你我的皇婶。”

“皇婶……”荣霄用了分力气扯出袖子,语气中的轻嗤微不可察,“我荣家后人高攀不起皇家,怕是只有为臣子的命。”

“你此言何意?”

萧允恒眸光空了一瞬,没来由地一阵酸意掠过心头,“阿霄,朕知你深以士族阀阅为荣,欲像祖先一般建功,故而南行前,朕答应皇叔,予你沿途稽查权限,以刑部侍郎之名出宫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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