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时不时看时间,心算着苏云山快要到家的点发消息问到了么,苏云山回了一个到字。往后江驰常给苏云山发消息,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反正他不想混在牌堆里打牌,于是就找一处地方坐着给苏云山发消息。
分明分别时才约定好两人不在一处也要发消息,但几乎都是江驰在主动。
江驰回味着那时他们在村口,苏云山说的那声“嗯”,怎么也想不明白苏云山为什么出尔反尔。明明苏云山不是这样的人。
江驰发消息问苏云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苏云山却不回复,在他死皮赖脸发了一串怎么了之后,苏云山才终于冷冰冰地回一句“没”。
江驰不相信苏云山是真的没有事,可是怎么问苏云山都保持沉默。
江驰抓心挠肝,心里想着苏云山,耳边充斥的是七大姑八大姨们的声音。她们问他工作怎么样、工资多少、找没找女朋友,江驰糊弄地嗯嗯嗯,连她们问了什么都压根没在听。
江建业路过,走过来揽住江驰,讶异地说:“呀,小驰你谈女朋友啦?什么时候领回来看看?”说完扯着嗓子喊江建国,说你儿子谈恋爱了。
这一嗓子把院子里其他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围着江驰。江驰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说没有,脸上的怒火一时间散不掉,瞪着江建业。
江建业又开始苦口婆心,让他要懂事,不能这样对长辈。
听完江驰的脸色更臭,本来心里就烦,现在这么一遭更烦躁,沉着嗓子说完没有后一推江建业的手往家走。
返程的前一天收拾东西,也不管他爸妈怎样留他,都说要回去了。季慈说那好,记得常回家看。江驰的心有一瞬间软掉,答应说好。
原先以为苏云山这些日子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或许不愿意在手机上说,但还是怀着美好的期待。距离可以拉近许多,有些时候是作弊神器,哪怕不说出原因,也可以透过面庞去读潜藏在这之下的想法,或者干脆撒撒娇。
江驰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苏云山一直封闭内心,那他就撒撒娇,毕竟苏云山总是对他心软。
江驰风尘仆仆回到那间小地下室门口,心脏怦怦地插钥匙开门,入目所见的景象却让他恍惚,好像还停留在情人节那天,他和苏云山去了山顶的庙、家具城还有商场回来。
行李箱往房间里一推,关上门,江驰的腿好像就化掉了,在重力作用下倚着墙坐在地板上。
江驰的脑子乱糟糟的,一面有一个小人在呐喊“他又走了”,并且不断放映苏云山毫无征兆不见他的那段日子,在大量的呐喊声里,江驰捕捉到很微弱的声音,在说“万一他只是出门了呢”。
反应过来时江驰已经拿出手机给苏云山发消息,问究竟去了哪。
手机响了一声,江驰拿过来一看,是苏云山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因为收到苏云山的消息而开心,就看见白色对话框里的内容,心猛地往下坠落。
Su:真的真的很抱歉,我需要自己清静一段时间,想一些事。
江驰五指颤抖,删掉打下的那句“什么事”。
心里虽然想着有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应该不会那么难过,没想到却仍然好不到哪里去。
苏云山以有事要办为由在乐队里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苏云山没有参与到乐队活动当中,也没有回到和江驰的那间小地下室。
江驰继续沿用老办法,到苏云山公司底下堵人,但他自己也要上班,每次去的时候都看不见苏云山。他给苏云山的同事周霏发消息,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周霏摇摇头,他问这是什么意思,周霏就叹气。得不到有效信息,江驰到医院里去,一开始没遇上苏云山,他干脆挂号到苏云山的医生那里,问是怎样一回事,医生说病人隐私无法透露。
心好像真的被剜走一部分,江驰捂着心口,好像这样他的心就不会更多地离去。
后来江驰琢磨了一会,如果按以往他和苏云山的关系在医生那里的判断,虽然同样不可能说具体的情况,但是病情发展得如何,要怎样预后,应当会告诉他的。
所以当时医生说那句话,是基于节后苏云山去复查的情况说的,说不定苏云山还特意叮嘱她不要跟他说。
那这也算是一种好消息。
陆酒和闻听来问江驰,苏云山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请完一个月的假还要再请半个月,歌还要不要继续写下去。江驰支支吾吾说不出口,陆酒和闻听对眼神,问,你们不会吵架了吧?江驰回完继续写歌之后就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消息免打扰。
终于清净下来,江驰长叹一口气。
或许苏云山暂时不愿见他的理由是病情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