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芃野随便找了个石头,掷出一个方向,向着那边走。
“顾芃野,你又去哪里?肚子不舒服就应该好好休息。”
“多谢关心,我慢慢走能舒服一点。”
顾芃野向着那个方向走,正如阿深所说,深山村的外人的确多了不少,他们挎着竹篮,手里提着趁手工具,眼神如狼似虎般地在地上搜寻。
顾芃野留意过,阿翠带的那队人在第一个晚上成为育药人,大安带的人却是在第三个成为育药人。时间上的确有不小的差距,是巧合还是刻意她也没弄明白。数数日子,阿深带着队伍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晚上了。
她当即拿出手机发消息给江一顺,正好看见他在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后面打着三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速来村长家外的大树下!!!]
顾芃野收起手机,立刻动身赶去。
天色完全黑了,沉甸甸地压着,稀疏的金边也难以瞧见。风像是贴着地面溜过,带着腐蚀的腥气,刮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发出扑扑的阵阵声响,像是黑夜中有人在捂嘴哭泣。
各家各户的灯早就灭了,可总有一扇窗户纸透着若有若无的昏黄,似是有人正睁着眼扒着窗框窥探着窗外情况。墙角堆着的木柴影影绰绰,像是有几团黑黢黢的、难辨轮廓的东西,人盯着它看时,它也会盯着人看。
顾芃野快步穿过,看到一个小小的光团。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你看。”
顺着江一顺手指的方向,顾芃野看到一户窗户,瞥见上面现出的人影——总是蜷缩着的、保持弯腰驼背的姿势,那是村长的身影。
顾芃野继续看,没等多久,旁边多出一道新的轮廓——新的人影比他略高一个头,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两道影子挤在狭小的窗户纸上,投下的影子几乎挨在一起。
“这个人是……阿翠。”
江一顺梗着脖子点头,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大概在半小时前,我还在外面转悠,看到一个跟阿翠很像的背影,我只敢远远看上一眼,偷偷摸摸跟在她后面,直到她回到自己家。”
阿翠复活了,这并没让顾芃野感到多意外,深山村的神仙草功能强大,既然能将早已死去的村民变成活人,复活一个阿翠也算不上什么。
只是,她想知道这个活着的阿翠能存活多长时间……
“走吧,别看了,早晚的事。”
江一顺艰难挪动着步子,跟在顾芃野身后,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两道影子。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顾芃野真觉得不应该,跟贺起相处那么久,跑了那么多次,又被抓回来,按理说早已习惯了才是。
“我不是胆子小,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谁看见这种事不犯迷糊啊。”
“哦,你是在拐着弯骂我不是正常人啊。”
“没,没有,我哪有那个胆子,是你胆大勇敢,我比不上你。”他当然不敢怼顾芃野,天知道他怎么会那么害怕她,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害怕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还有她哥付展。
“别往前走了。”
“怎么了……”江一顺话没说完,一股沉郁的血腥味道堵住喉咙,那是令他永生难忘的味道。
“我靠,这……这些人,怎么都是些生面孔?”
“深山村今天又来了很多人。”
“什么?”江一顺叹了口气,但想想也对,深山村靠着名贵稀少的草药不断吸引着山外人,要真只有寥寥几人那才叫奇怪呢。
“那……育药人岂不是会越来越多?”
“对。”
“我们只要不靠近,应该没事吧。”江一顺看着那片刺目血腥,有些发怵,两条腿也忍不住打颤。
顾芃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落在他眼底,温柔又残忍,他听见她说:“为了完成游戏任务,我们必须得靠近,还需要深入探索。”
江一顺感觉自己的心又冷了几分。
等到上山采药的人彻底消失后,顾芃野才领着江一顺走出去。
江一顺战战兢兢地蹲在草地边缘,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育药人缠上的,那些腥气、滑腻的血肉混合物,至今难忘。
顾芃野看着脚下土地,空气里的味道依然不好闻,蛮横又霸道地占据她的鼻腔,又进入肺部,熏得她直想吐。
“江一顺,你过来,把你昨晚想做的事再做一遍。”
“啊,我……”
“废什么话,这么大人了还磨磨唧唧的,快点!”
江一顺欲哭无泪地挪了过去,看着昨晚“骚扰”过他的东西,太阳穴突突直跳,两只手颤抖着拨开湿乎乎的土,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直面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