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磕上面具,姜玉娥下意识闭眼,紧接着便感觉到有指尖轻柔的抚了上来。两人四目相视。
黑色的瞳孔是所有种族中最普遍的颜色,它们深邃复杂,善于伪装。但此时,在明月高悬的夜色中,姜玉娥的眼里满是清透,清透到满眼都是自己。
姒安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看着自己下意识伸出的手,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姜玉娥啊。
是姜玉娥一直陪在她身侧,是姜玉娥牵挂着她,是姜玉娥说她们互相信任着......
一时间,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阿善:“那个,我说,还杀……”吗字还没有说出口,被萧千忆一拳锤了回去。
阿善捂着胳膊,龇牙咧嘴:“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知恩图报吗?”
萧千忆故作震惊:“呀!我给忘了。”
阿善抬手就要打回去,萧千忆已经提早一步跳开了,两个人顿时追逐起来。
姒安收回手,思绪也跟着回落,随着面具摘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缓声道:“对不起,我不该......”
姜玉娥没等她说完便抱了上去,她搂着姒安的脖颈,搂的紧紧的。
“我知道,你想让我活着。”
......
收拾好情绪,四个人继续赶路。
姒安这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我刚刚看到顺子了。”
阿善迟疑的回过头:“带你们进百叶窟的那个车夫?”
姒安:“是。他当时就混在蛮牛身后的队伍里,躲躲藏藏,我只看到一眼便又消失了。”
姜玉娥蹙眉:“他果然在跟着我们。”
“恐怕没那么简单。”萧千忆摇了摇头,“之前,那个小老鼠并没有要纠缠我们的意思,顺子也一直没有现身,怎么就那么巧,他主动找了上来,顺子就出现了?还有那个大个子牛,执意说什么要我们三个,为什么是我们三个?真的就只是为了吃我们?”
“我们除了是人还有什么可吸引他的?又或者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
萧千忆自顾自分析着,顺势把一个个问题接二连三的递了出去。姒安和姜玉娥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东西。
姜玉娥:“难怪米铎她们有此转变。她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她们想要的还真不一定是人,她们想要的应该是......”
姒安和阿善默默点头。
萧千忆左顾右盼:“什么?想要什么?”
三个人对视一眼,姒安道:“蚀魂珠。”
百夜窟一行,萧千忆如今已然知晓了许多信息,但有关蚀魂珠一事,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被提及。
姒安:“既然我们决定要与你一路同行,此事也不必再瞒着你。”
“还记得那日鼠妖口中的千面仙吗?他的东西,在我这。”
萧千忆张了张嘴,合不上了,“所以......你就是那个七阶捉妖师?”
“是。”
萧千忆两眼一黑,怔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呼了口气:“我们,还真是命大啊。”
不敢想,如果那一日在场的妖知道蚀魂珠近在眼前,她们可还焉有命在。
她试探着发问:“你们就这么...这么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偷?”
阿善抢先嗤笑了一声:“就你?”
“嘿!瞧不起谁呢,我自己偷不到还没钱找人帮我偷吗?”
“那我会先杀了你。”姒安道。她正视着萧千忆,声音毫无起伏,那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无论是蚀魂珠还是厄生,她绝不会让这两个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山风穿过,凝结的空气复又流动起来。
萧千忆煞有其事搓了搓胳膊,像是真的被冷到了:“我就随便问一句,你这么认真干嘛。我偷了我也要能用才行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那东西干什么?”
姜玉娥上前拉住她:“你放心,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像你这样快活恣意的人,定然也用不上。”
萧千忆微愣,随喜笑颜开:“这话我爱听。”
风还在吹,月光洒下来,像一张缓缓展现的地图,每一个人都被照映在路上,时而清晰,时而又缓缓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