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忆也不在意,只说:“你还挺识货。”
她靠在软垫上,看着姒安替姜玉娥把脉,测体温,动作娴熟,不慌不忙,好像真的只是寻常发热,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她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她究竟怎么了?看着像是寻常发热,可我的小蛇都不敢靠近她了。”
长尾是药蛇,对毒物和病气向来敏感,但此刻它却死死的缠着自己,躲在袖子里不愿出来。
姒安:“你不需要知道。”
“?你是她娘啊护这么紧?问都问不得?”
姒安警告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说我也算帮了你们两次。”
“所以我没有杀你,再多话,就不一定了。”
萧千忆气笑了,哼了一声,气鼓鼓坐到了一边。
马车颠簸,姜玉娥睡得并不安稳,但不知是丹药起了作用,还是姒安身上那点暖意让人安心,到底没有醒过来,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些。
不知不觉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下来。
车窗外的树影连成一片暗色,偶尔有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一晃就过去了。
三个人一起迷迷糊糊地在车上歇了一阵,一直到姜玉娥悠悠转醒。
姒安:“好些了?”
“嗯,好多了。”姜玉娥撑着坐直了些,“我睡了多久?”
萧千忆抢先道:“有两个时辰了吧,天都黑透了。”
姜玉娥被她的声音惊了一下,似乎忘了还有一个人在。
“那我们应当已经安全了吧。”
姒安看向萧千忆:“我们现在到哪了?”
“我哪知道?”莫说她不识路,就是识路现在外面漆黑一片也看不出来。随扬声道:“顺子,我们现在到哪了?”
顺子没有回答。
萧千忆以为他没听见,掀开门帘又喊了一遍:“顺子?”
顺子背对着她,却始终并不回头,只一个劲的赶车,越来越快。
萧千忆的瞳孔微微一缩,伸手过去却一把拍了个空。
顺子瘦弱的身体忽然飞起,转眼便消失于顶。
车厢内的姒安看得真切,没有丝毫犹豫便追了上去。
她一脚踏上车辕,借力翻上车顶。月光下,顺子压低身体牢牢扒在车棚最尾端,眼中妖瞳已现,獠牙尽出。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前方,嘴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叫声,低沉,短促,一声接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紧。
姒安忽然感觉脚下一晃,马车猛地往前一窜,再一次加速。
是这声音!这声音在影响马。
姒安脚步一转,刀光破开夜色。
顺子似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灵活的躲了几刀,便利落的翻身下车,径直向相反的方向遁去。
那声音还在持续,姒安本能的全力追了上去。
夜色越来越厚,甚至快要看不清路面。
萧千忆和姜玉娥拼了命的捉住缰绳,那马却像着了魔似得勾着头朝前猛冲,根本不听使唤。车轱辘在下面颠簸乱蹦,每一下都像要把人甩出去,整个车厢摇摇欲坠。
“姒安——”
随着姜玉娥一声呼喊,一道寒光乍现,还未听得一声嘶鸣,马头已经在眨眼间脱开身体。
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姒安掠至车前,抓起两个人跳下了车。
在无人的黑夜里,一匹无头的马儿失了方向带着硕大的车厢叮叮当当狂奔......
萧千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对姒安道:“幸好你还知道回来。”
姒安并不看她,专心的检查着姜玉娥的旧伤。
萧千忆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刚被缰绳勒出几道红痕,有两处破了皮,渗出星星点点的血珠。
长尾已经从袖子里探出头来,凑到她掌心,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舐伤口,把血迹舔得干干净净。蛇信过处,口子也不再渗血。
尽管如此,她还是谨慎的从身上取出金伤散,仔细地敷在伤处,给自己包扎。
这倒是让一旁的姒安有些疑惑。官员之女,都是这般娇贵的吗,这点伤何至于用药,难不成这一点血还会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