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最重要的药引，是仙人骨。

若是能凑齐这一切，便可倒转阴阳。

如此滥杀无辜，别说仙盟，就连魔界，也对此嗤之以鼻。

季放祯道：“是盗墓的把鬼婴抢走了？”

“不，是它从水晶棺逃走了。”萧仰凌道：“棺木是从里面破开的。”

季放祯不寒而栗，“吓人，只求我们不要遇到这种邪物才好。”

“自戕之人，肉身元神皆死。”萧仰凌道：“与夺舍和附身不同，接骨还魂术需要的灵力难以估量，如若不成，鬼婴便没有神智，只有微弱的记忆，迟早为祸人间。”

季放祯道：“或许，这些石像就是因此而死。”

萧仰凌道：“死了这么多人，此法也并未奏效，有修为更高的人将其镇压了。”

“诶！”

季放祯一不留神，手里的面具忽然飞到脸上，像浆糊似的粘住了。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眼前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呛得他难以呼吸，四面八方全是绝望的呼救。

他毫无头绪地乱窜，试图逃出去，可炽红的烈焰仿佛看不到尽头，血光艳艳，仿若吞噬万物的魔莲。

季放祯意识到，这是面具的主人生前看到的景象，因为戴着它，所以才能感同身受。

人潮涌向同一个地方，他也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师父，您怎么能丢下我们，我们也想和大师兄一样！”

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绝于耳，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怨毒的咒骂。

“沈尧嘉不过一芥贱民，他能飞升成仙，我为何不行？”

“师父好偏心啊，有这样的好宝贝，却只给大师兄用。”

“师父您别被他骗了，他早与那妖孽暗通款曲，您闭关的时候，他们还一同云游。”

……

这些声音都是人皮面具的主人发出来的，季放祯还想探知一二，却不小心跌倒了。转眼间，衔星阁的弟子们灵魂出窍，白雾一样的魂魄飘飘荡荡，汇成一条长河，冲向了那间石室。

他也跟着飞了起来，直到看见一面悬空的镜子，这才停下。镜子横径三尺，寒光凌然，镜中云烟缭绕，又似水浪翻滚，什么都看不清。

这就是幻世镜？

魂魄前赴后继地撞镜而入，季放祯心底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幻世镜在炼化他们的元神。

“我成仙了哈哈哈！”

“沈尧嘉，越过你，指日可待！”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季放祯也产生了飞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这时，一阵清苦的药香强行将他唤醒。

剑光倏地划破面具，却未伤到他分毫。

季放祯吓出一身冷汗，神色惊惶，道：“我怕……”

他茫然张开双臂，萧仰凌将他拥入怀中，道：“应该是中了幻术，闻了药就没事了。”

季放祯咕哝了几声，渐渐缓过来，道：“他们是被火吻金烧死的，不，他们的元神被幻世镜炼化了，戴上谁的面具会看见谁生前的记忆。”

萧仰凌暗自诧异，召来一张面具，道：“有一张，是没有脸的。”

没有轮廓，没有表情，如果不是因为困在这里，季放祯会以为这是一张卷烤鸭的面皮。

萧仰凌端详片刻，正欲戴上，季放祯按住他的手腕，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不许戴！”

萧仰凌握住他的手，俯身道：“再厉害的幻术，也奈何不了我。”

又吹牛……龙傲天就是喜欢吹牛。

“就是不许戴。”季放祯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还没和萧仰凌分别，就感受到痛楚。其实他从进入浮生天这个副本开始，这种酸酸麻麻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

萧仰凌。

想起这个名字，就有点难过，可他又忍不住默默念叨。

他道：“我来戴。”

“你想要幻世镜吗？”萧仰凌问。

“想要。”季放祯鼻子一酸，眼角溢出泪水，“可我不想你有事，谁知道无脸面具里有什么？你别东拉西扯的，这是两码事，谁说看了面具的记忆就能拿到镜子了，这么多张面具，偏它是个没脸的，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我说过，什么都伤不到我。”萧仰凌道：“你想要镜子，是因为那个很好的地方吗？”

季放祯不答，踮着脚，伸手去拦他，可萧仰凌的臂力不是他可以撼动的。

“萧仰凌，我要生气啦！”

无计可施，只能狂怒。

萧仰凌笑笑，温柔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拿起面具，用力地扣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