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鳝鱼长得跟蛇似的,忒吓人,我连手都不敢下,你居然处理得这么利落熟练!”
徐长宁被夸得有些懵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姜稚鱼一脸的钦佩,竟面露几分茫然,“这有什么的。”
以她自小的环境,杀鸡宰鱼、剖鳝剁骨的这些简直是从小便处理惯了的,没想也能当得夸赞的事的,挠了挠脸颊,不太自在地别开脸,回了自己的案板继续切菜去了。
这边姜稚鱼也挽起袖子,开始烹制鳝鱼。
鳝鱼切成菱形薄片,撒入细盐以及少许酒腌制,一旁备好大葱段、小葱花、姜片、蒜苗,又从泡菜坛里捞出几根泡制好的酸辣椒切成一圈圈的小段。锅里烧热油,滑过一遍锅底,丢入豆芽大火快炒,断生后便盛出铺在一只深口磁盘里打底。
重起一锅放入足量的油烧热,将切好的鳝鱼片快速滑入锅中,在热油里划拉两下使得鳝鱼片有些起小泡微微打卷便捞出。
这样过油而非直接水煮的法子,鳝鱼会格外脆嫩弹牙。
再起锅底油烧热,投一把花椒,少许干辣椒段,炸出麻香,再倒入姜蒜大葱爆香,两勺炒制好的火锅底料豆瓣酱,一并炒香,随着翻炒辛辣香气愈发浓郁。
泡椒段入锅的瞬间,空气的酸香味弥漫,适量的清水熬煮片刻,便将炸制好的鳝鱼片倒入滚烫中,浓汤翻滚间鳝鱼片裹上红亮的汤汁。
撒入几段蒜苗,勾薄薄一层芡汁,使其口感更嫩滑,将鳝鱼片连汤带汁一同浇在铺地的豆芽上。
撒上葱花、花椒、干辣椒面,最后一勺滚烫热油刺啦一声淋上去,激出香味,满室皆香。
恰在此时三喜循着香味掀帘钻进后厨,嗅着香气,“店家阿姐在做什么呢。”
“水煮鳝鱼。”
三喜双眼放光盯着那盘鳝鱼,“好香。”
见此伸手点点三喜此时的馋样,忍不住笑,“再香也等会再吃,还烫呢。”
她说着将一盘水煮鳝鱼装在托盘里,吩咐三喜,“你去将这盘水煮鳝鱼给那裴郎君送去。”
“啊?”
“又送啊?”
姜稚鱼闻言,挑了挑眉,“什么叫又送?我有很经常送东西吗?”
“啊,是啊,”三喜点头。
“店家阿姐,你平日除了偶尔有时回馈食客的吃食,你还……”她顿了顿,“你还常给那裴郎君送这送那的吃食呢!”
“店家阿姐你还赚不赚钱啦!”
姜稚鱼心想:“哪有?”
她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道理张口就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偶尔赠送一点吃食给食客,可是为了拉近与食客的关系,也是为了固客留人的手段而已。”
“至于,那裴郎君,人家是几乎每日都来光顾的大顾客不是?更得尽力维护不是?”她说着语气越发笃定,“何况你阿姐我亦几次三番得人帮助,这不得以示感谢不是?”
“何况,我听说啊,”她说着又俯身小声道,“上次在食肆里闹事的那孙公子还记得不?”
三喜: “就是那次占便宜不成还想动手的胖子?!”
“对,就是他。”姜稚鱼狠狠点头,然后说,“这不巧刚我听说,那孙公子前几日正被裴郎君给堵在深巷里,给揍得鼻青脸肿的,好不凄惨,还是第二日才被人发现给抬回家!躺了好些时日才下得了床呢。”
三喜一听,立时振奋来了精神,“真的!活该!那姓孙的上次刚开始可嚣张了,我现在想着都来气!”
说着话锋又一转, “那……那裴郎君还真是好人,这叫什么,惩恶扬善!听着可真解气!”
“对,”姜稚鱼将那盛着水煮鳝鱼的托盘往前一递,其烫面上因着热油还在滋滋作响。
“去吧。”
三喜得了话,顿时就那么雄赳赳气昂昂地端着那盘为表示裴郎君惩恶扬善才有的水煮鳝鱼出去了,她走到裴律那桌。
裴律见着桌上突然出现的一道菜品,微微一怔,抬头面露疑惑,“这是?”
三喜笑容满面:“裴郎君,这是我家阿姐赠送您的。”
“为何?”
闻言,三喜老实道来缘由,还眉飞色舞地讲诉一遍那自称姓孙的当日在食肆如何闹事的情景。她又形容那听来的孙公子的惨状还有第二日才被人抬回去躺了好些日子的情景,说得绘声绘色又格外解气的模样。
裴律听着意外扬眉,视线瞟向后厨方向,“是么。”
此前他私下暗中给那孙承揍了一顿的事,竟被人看见,且还被姜娘子知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