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汴京街道上早早点上了明亮灯火,又因着刚下过雨,整个街道变得湿润。姜记食肆店内拾缀完毕,姜稚鱼照旧携同三喜与长宁告别往住所走。
走到熟悉的街道,熟稔热络的寒暄声传来。
“姜娘子?今日倒是早呀!”
这是之前摆摊时右手边紧邻的灌汤馒头的周大娘。
姜稚鱼笑眯眯回复,“唉!今日偷个懒收拾得早些。”
目光落在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蒸笼上,“蒸笼还热着呢?”
“对,再等一会,还有些熟客要买宵夜的。”周大娘笑着摆摆手,“倒是你呀,开了店,难得见到你了。”
姜稚鱼正要搭话,左手边那卖水饺的王大娘也探过身来,“姜娘子,近来生意兴隆啊。”
她之前路过姜记食肆那生意瞧着可红火。
姜稚鱼打着哈哈,谦虚道:“哪有哪有。”说着脸上带着苦恼摇摇头朝人道:“别看我那小破店整日瞧着还挺忙活,赚的那点银钱,大头可都交了房赁了!”
“人倒是累着了,腰包却空荡荡,还不如从前摆摊自在呢!”
“现在觉着还是摆摊好,没有房赁,轻松多了!”
虽说摆摊要缴纳一定费用,却是与租商铺的价格相差还是很大的。
姜稚鱼秉承着“钱不可外露”的理念,自古人心难测,同是一起摆摊起家的,她来了没多久开起了店铺,瞧着还生意不错的样子,难保会不会有人有眼红嫉妒的心理。
没瞧见那水饺王大娘虽然面上笑着,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嘛。
“姜娘子,近来可好吗?”
这是卖豆团儿的阿婆。
姜稚鱼笑意真切了些,脸上酒窝更深了一些,“挺好呢!”
今日天色尚早,她走近豆团儿摊位,“阿婆近来也可好?”
阿婆眉眼舒展,慈祥地笑,“好好!都挺好!”
姜稚鱼临走时手里便多了一份用干净油纸包好的豆团儿,也是自那次被阿婆安慰之后,她时不时便会在阿婆这卖一份豆团儿来。
当然,阿婆做的豆团儿手艺也很是不错的,软糯香甜,是简单质朴的好味道。
“哎——新鲜的栗糕,热乎的嘞!又香又糯,沙口甜!各位夫人小姐老少爷们,瞧一瞧看一看——!”
正准备离开,姜稚鱼便被一阵音质雄厚的叫卖声吸引,寻声望去,一股栗子甜香转瞬便随着微风悠悠然飘来,再加“沙口甜”三字,一下就把她勾了过去。
摊主一见着人看过来时,立刻更加热情招呼起来,“栗糕!新鲜的栗糕!姑娘尝尝?”
“咱家这糕啊,松软粉糯!仅仅用蜂蜜渍的,沙而不干,甜而不腻!”
姜稚鱼离得近了,一块块做成小圆饼的栗糕摆在眼前,只是看那外形,怎么说呢,瞧着边缘不规整,表面也不平整,外表着实有些粗陋。
大概是人都会有些外貌协会,对入口的食物亦是如此,姜稚鱼也不例外,见此情景购买欲望不免下降了很多。
大概是观察面前小娘子的神色,摊贩神色带上一丝焦急,他这为了生计已经出来卖这糕点两天了,卖出的栗糕寥寥无几,收益微薄。
而今日也时辰渐晚了。
就在姜稚鱼犹豫着要不要离去时,听见摊主有些急切的声音,“小娘子,可要先买一块尝尝?咱家的栗糕是真好!真材实料的,吃过的都夸好!”
“原本五文一块的!卖您四文……不,三文!”
“……”
“实在不行……”说到最后,摊贩原本听着高昂雄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两文也行啊……”
姜稚鱼一听这报价,更犹疑了。这栗糕成本不低,还需要手工给栗子一颗颗去壳去皮,是纯靠手工的事儿,费时费力。
听他最后急急的说出的价格,两文?在这里一文钱仅能买一块饴糖或是几颗枣的。
姜稚鱼狐疑,怕是用料不好。
“阿爹,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跑来一小女孩,三四岁,红绳扎着两个圆润饱满的小揪揪,奶声奶气地唤面前摊主。
“阿囡?你这去哪玩了?”
“你看你玩得满头的汗!”
“什么时候回家……应该快了啊,是不是饿了?先吃块栗糕垫垫?”
因着小女孩突然出现,女孩奶声奶气的的声音吸引了姜稚鱼的目光,是个长相可爱的女孩,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穿着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小布衫。
这摊主自个儿看着长相粗犷,没想到女儿倒是可爱非常,打扮也干干净净的,软乎乎、圆滚滚,糯米团似地的一个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