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凛推开门进来,池砚青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先看他,才低头看向他的手。
“一个多小时了,吃个水果看看远处。”池砚青办公桌上东西很多,但他摆得整齐,蒋凛找了个能放东西的地儿问他:“我放这儿了?”
池砚青点点头,拿了个雪梨,蒋凛就站在他桌子对面,没看他那些资料。
就是来“体贴一把”,蒋凛看他吃上就准备出去接着看电视了,干正事儿的时候他硬留就太烦人了。
“无聊了?”池砚青忽然问。
蒋凛腿还没抬起来呢,让他一句话给定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没事干还得找人哄着陪我玩儿。”
他说:“就是看你休息日还工作,觉得辛苦。这回我离得近了,我慰问一下。”
“那是我想错了,”池砚青拿了张纸巾,仔细擦掉梨上的水珠,“头回有人在家给我洗水果,没什么经验。”
“好说,”蒋凛说,“以后我多洗几回你就习惯了。”
“看什么呢?”池砚青问他。
蒋凛说了个国外经典电视剧的名字,“看过好几遍了,就放个声,我干嘛都乐意有动静。”
池砚青说他没看过,蒋凛问他平时都看什么类型的电视剧。
“几乎不看,”池砚青说着示意他坐下,“罚站呢。”
蒋凛手搭在桌子上,问他:“不工作了?”
“嗯,”池砚青面不改色,“陪你玩会儿。”
几个字说出来,蒋凛耳根子都热了,快三十的人了,让人陪着玩儿……闹呢。
他规规矩矩地在池砚青对面坐下,池砚青单手拿着梨慢慢吃,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眼神稳稳罩着他。
“心理咨询似的,”蒋凛往后靠了靠,胳膊却往前伸拿了颗草莓,“还不如罚站呢,这么坐着我有点儿紧张。”
“紧张什么?”池砚青姿势没变,比起工作的雷厉风行,他吃东西很慢,但越是细嚼慢咽,就越显得平静,天然带着的审视感就越强。
蒋凛一口吞了个草莓,有样学样地细嚼慢咽,咽下去才说:“感觉下一秒我就得交代我最近犯的错误了,坦白从宽。”
“我没想审你,你总像受审似的。”池砚青说。
“不怪我,”蒋凛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我现在给你拍下来,你自己看,你也得紧张。”
池砚青看出他的小心思,不点破,顺着说:“你拍吧,拍完我看看。”
点开相机,蒋凛还想找找角度,刚抬起来就发现,人的外形条件到位了,角度真不用特意找。
他连着拍了五六张,心满意足地想着总算有照片了,也不能哪回跟人介绍都掏结婚证,太显摆了。
他把手机递给池砚青,说:“随便拍的。”
池砚青听他这边“咔咔”了好多声,拿到照片后往后翻了翻,看见不一样的角度里他的状态都差不多——他觉得没什么可让人紧张的。
翻过第六张之后,紧跟着的不是他,而是蒋凛随手拍的一家花店。
他顿了一下,翻回自己的照片,把手机递回去。
蒋凛问他:“感觉到了吗?”
“没有,”池砚青说得一本正经,“我感觉我挺和善的。”
蒋凛都让他逗笑了,边乐边说:“哪来的和善,你一个眼神过来,我都想照照镜子看我是不是仪容不整了。你在学校也这样儿?”
“没,”池砚青吃完半个梨,手上沾了汁水,他抽出张湿巾擦了擦,“在学校没这么放松,事儿多。”
“那我可要同情那些小孩儿了,”蒋凛拖着椅子往前挪了点,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葡萄,“也不是,你在学校天天那么绷着,还是你更辛苦。”
池砚青看着他:“现在还紧张?”
蒋凛点头:“有点儿,在你面前我总紧张,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池砚青笑了出来,他笑起来时眉眼弧度小,眼尾稍稍压着,眼尾那颗小痣会变得更显眼,冷淡的气场也柔和了些。
“确实,你不说我也感觉到了,”他看了眼蒋凛的肩膀,尾音轻缓,“后背靠那么紧,不知道的以为我吃人呢。”
他突然说这个,蒋凛下意识回头看。肩膀确实贴着椅背,而且绷着。
虽然一直若无其事地说话,还拿了点东西吃,甚至把椅子都往前挪了——但这些都是掩饰。
“说了我是真紧张,”蒋凛摸了摸后颈,笑得有点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上学的时候都没怕过老师,怎么毕业了突然这样了。”
他顿了一下,身体稍微往前倾,弯着眼睛说:“池老师给分析分析?”
“行,”池砚青也笑,“出门左转交钱。”
“靠……”蒋凛扑哧乐了,“我们这关系还用交钱啊?”
池砚青:“我们什么关系?”
“我们……”蒋凛卡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说:“同居,还结婚了的,朋友关系?”
“够复杂的。”池砚青压了压唇角的笑意,但眼底还是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