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江鱼躺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周文瑾一动不动维持着最优的姿势,听着他轻轻浅浅的呼吸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睡了过去。
江鱼早上起身他都没有醒来,实在是太没有戒备心了。
周文瑾有些懊恼,连忙站起身走出洞穴。
江鱼蹲在洞穴口不远的水池旁,正低头望着水池,不知道看些什么。
周文瑾走了过去,注意到他垂着脑袋,情绪似乎很是低落,不禁有些担心:“小鱼姑娘,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吗?”
“许是昨夜淋雨着凉了,别着急,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给你找些草药。”周文瑾口中安慰他,面上却罕见地有些慌乱,走到他跟前,伸手去摸他脑袋的温度。
“现在是多少年,多少日,哪个时辰了?”江鱼却一动不动,任由他将温热的手掌放在自己脑袋上,突然幽幽地问道。
手掌间传递出他脑门微凉的温度,显然江鱼在外面呆了许久,脑门都被秋风吹凉了。
周文瑾摸了又摸,掌下的皮肤依旧是微凉细腻,确实是丝毫没有发热的迹象。
又听到他这莫名的语气,不禁有些疑惑,但还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下时辰,天微微暗,正是辰时左右。
确认时辰后,周文瑾偏头朝他应道:“建平三年,霜月二十日,辰时”
江鱼扁了扁嘴,张着眼睛没有动。
“建平三年,霜月二十日,辰时,他确认周文瑾是他的克星。”江鱼心里暗暗得出结论。
“我瞎了。”他平淡道。
他就说昨晚九十点左右,他又困又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脑子里是听到系统说了什么,但是他下意识以为是平时任务完成的套话,也就任由自己坠入了梦乡。
结果!结果,他今天一早醒来,竟然眼前一片漆黑,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天还没亮呢!
结果睁开眼睛半天,还是连周文瑾的鼻梁都看不清。
他睡觉的时候都贴人身上了,正常人哪能黑影都看不见呢?
不死心一问系统,才知道这黑心系统,说是昨天的任务被打断了,判定为未完成,剥夺了他的视觉!
天杀的,黑心系统!
江鱼今早无数次无声的质问和崩溃,在心里和系统大吵大闹,均已失败告终。
此刻心里已是平淡无波,脸上表情淡然宁静,透着一股子死心的麻木。
周文瑾见他反应不对,闻言更是顿住,伸手握着他的肩将他扳过来,低头仔细去看他的眼睛。
平时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长睫微微垂着,他轻轻在前面挥手,却没有半分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周文瑾心里一跳,上上下下察看他的身体:“是哪里受伤了吗?”
“没受伤!”江鱼摸索着将掰他脑袋的手拉下来,内心被蹉跎得,麻木到心如止水。
看似冷静,实则是没招了:“就是突然犯病,瞎了。”
周文瑾伸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眼睛,声音莫名地带着些许颤抖,有些不可置信道:“怎么会突然瞎了呢?”
“你有吃什么东西吗?”周文瑾耐心地询问他,试图找出缘由,安慰他:“是包子的原因吗?回城后我去调查,一定治好你的眼睛。”
他以为是吃包子,中毒了吗?
“不是。”江鱼不想给包子铺老板找麻烦,生无可恋道:“不是因为包子。”
“那是为什么?”周文瑾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见语气笃定,不禁轻声询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失明的?”
“嗯。”见他坚持追问,江鱼蔫蔫点头。
“是因为......我有隐疾。”江鱼蓦然转头,语气神秘庄重。
周文瑾:“......”
“真的,我可没开玩笑。”江鱼虽然看不见,但在这诡异的沉默里,莫名地读懂了周文瑾未出口的话。
他半真半假地开口:“说不定,再过段时间,我眼睛又好了!”
“当然,也有可能再过段时间,我不仅瞎,还会成哑巴。”江鱼神神秘秘地向他透露。
周文瑾见他毫不避讳地随口胡诌,简直又被他气笑了,连忙制止他道:“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眼睛好?”
江鱼正摇头晃脑地跟他瞎扯,想要绕圈子忽悠他帮助自己完成系统的任务,好能够恢复视觉,就听他冷不丁出声,蓦然顿住了。
“不知道吗?”周文瑾时刻关注着他的神色,见他反应,忍不住蹙眉。
“知道知道!”
江鱼喜不自胜,连忙激动地伸手摸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