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连连磕头,“多谢善人,多谢善人。”
五皇子:“还是沉公子想得周到。”
“时候不早了,没事我们就先走了。”沉固安远拉着段子殷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刚属实闹得有些难看了,其他人也没了兴致,纷纷借势散开。
段子殷却不愿意走了。
一巴掌拍在那道士的小摊上,“慢着。”
“你这混道士,什么牛鬼蛇神都奉为座上宾,偏眼瞎,看不见面前两尊大佛么。”
沉固安远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
小道士巴巴的看着二人,“大佛没瞧见,两位才俊倒是瞧见了。”
段子殷嘴上没说什么,面色缓了下来,显然是受用的。
“不过,我细观二人面相,怪得很。”
“怎么个怪法?”
“命中皆有姻缘,偏无子嗣。”
说着小道士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二位,有隐疾的话趁早治。”
沉固安远一时哑口。
段子殷倒是笑了,“我看你这小道士惯会胡诌,学艺不精还敢出来行骗,常在河边走,当心摔死了。”
小道士竟也没反驳,反而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我确实学艺不精,从面相也只能看出个皮毛,详细的还得看八字。”
段子殷有兴致。
沉固安远也不好拂了。
小道士仔细端详着二人的八字,又看看二人的脸。
“怎么了?”
“您会早逝,还是病逝。”
“我?”沉固安远咽了口唾沫,心口有些发闷。
说不发怵是假的。
他如今旧伤未愈,往后会怎样,谁又能知晓呢。
段子殷也皱起了眉,眼底浮现出一抹杀意,他是不信这玩意,但不代表他会放任旁人这么咒沉固安远。
“不是,您的我还算不出,得我师傅来看,不过瞧着前半生是贵人相助,官运亨通。”
“那,是我?”段子殷轻蔑问道。
“正是。”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乐了。
说谁病逝沉固安远都会怀疑一二,偏偏是段子殷,这小道士还真是半吊子。
二人笑说几句,也没当回事,扔下些碎银便离开了。
小道士收好银子,重新摆了摆挂在摊上“铁口直断”的小牌匾,又开始观察起过路的人来。
“这位公子,我观你血光冲天,似是有短命之相。”
“哦?”玉冠束发的少年停了下来,“接下来是不是该告诉我,你有破解之法了。”
“这我倒是不会,不过,我师傅或许能。”
少年那张俊美的脸透着冷意:“你可知,我若被你惹恼,会将你扭送入官府。这钱你有命挣,也没命花。”
小道士抬头看了眼天色,似乎是安心了下来,“大人,我虽图钱财,但并非为了钱财坑蒙拐骗之人。”
少年笑了,“哪有小偷说自己是小偷的。”
跟在少年身边的人附和:“是啊,姜公子,我看此人居心叵测,怕不是早在此蹲守你。”
“罢了,明日大喜,不宜结冤孽。”姜韫玉从怀中掏出一锭结实的银子,“你收了钱,学门其他手艺,莫要再招摇撞骗。”
临了,那少年还抛下句,“我会派人来看的。”
小道士其实摸不着头脑。
其实他没懂怎么回事。
不过看看手里的银子,满意地笑了。
收起摊子,揣着银钱,四处采买。
只是人越来越多。
他抬头看看天色,有点不妙。
正是人多的时候,他急匆匆往外赶。
不料腰间一沉,撞上了个才抵他腰间的孩童。
连着他手里的吃食也撒了一地。
“你个不长眼的,若我们家小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这条贱命便是死了也赔不起。”
下人忙去搀扶那粉雕玉琢的孩童。
小道士道:“小人惶恐,实在抱歉冲撞了小公子。只是家中有急事,必须得尽快赶回去。不知大人需要多少赔偿。”
“赔偿?”
那孩童站起身,任凭下人帮他打理着衣服。
一个眼神,便让人堵上了小道童的嘴,押去了穷巷。
小道士颤颤巍巍,满身冷汗,眼眶通红,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他是背着师傅下山的。
师傅曾算出他命中有一劫,二十岁以前都不能下山。
他如今才虽然十七,不过跟着师傅也学了不少岐黄之术,自认已应付些事了。
孩童的下人踹了他一脚,“天大的笑话,知道我们家小少爷是谁吗?当今国舅的嫡子,真要赔,你赔得起么。”
小道士嘴里堵着的布条被扯开,他顾不得嘴里的酸涩,祈求道:“是我不长眼,烦请少爷放我一条生路。”
“此后我一定日日为您祈祷,佑您前程似锦。”
柳七子柳卿言瞥了眼他的衣着,面上突然扬起一抹笑意。
在下人不解的目光下,命人将其放开,“既然你是道士,那便给我算一卦,不论吉凶,我都会放过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