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是贵客有急事,改日来也成。”掌柜找补道。
“我无事,你们呢?”姜韫玉看向沉固安远和韩铭。
“无事。”
“无事。”
“好嘞,三位贵客里边请。”
雅座点上了檀香,沿街的喧闹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姜韫玉沏了壶茶,递给沉固安远,“安远兄,怎么了?”
沉固安远摇摇头,他只是觉得,这掌柜看似是在帮姜韫玉,实际是在帮那个乞儿。
但这话么...不能说。
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肚皮撑不下了。”
“哈哈哈,我还当安远兄在想方才之事。”
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少爷。”声音有些急促。
“进。”姜韫玉道。
侍卫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小人办事不力,将人跟丢了,但小人真的是紧跟着的!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乞儿就不见了,邪门得很。”
“好了,这事不怪你。”姜韫玉示意其起身,“不过你们可得给我盯紧了这客栈的掌柜。”
沉固安远手一顿。
“是。”侍从拱手退下。
门再次合上。
“你怀疑这掌柜有鬼?”
“是啊,安远兄难道不觉得,这掌柜看似在给我们解围,实则是救那乞儿于水火么?”
沉固安远强装镇定道:“这,或许有吧。”
他怕就怕这乞儿真是赫红的人。
这乞儿跑掉了还好,若是掌柜的真是和乞儿一伙,又被姜韫玉抓到什么把柄,八成是要赫红结下梁子了。
沉固安远自然不愿看到那一幕。
“那乞儿病得那么重,我看那掌柜指使伙计抓他时,也是下了狠手的,瞧着不太像一伙的,但也说不准。”沉固安远模棱两可道。
“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像,这掌柜方才出面,周遭有不少人都对他这面孔见惯不惯,显然平日里便是这副模样。”
韩铭接话道。
沉固安远看向韩铭,那双眼睛看似不含私心,却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说白了,沉固安远绝不相信韩铭是真心这么想的。
但此刻,可以确认的是,他在帮自己。
“嗯,或许是我想多了。”姜韫玉笑道。
三人一分道扬镳。
沉固安远立刻吩咐下人,“去红赫楼找掌柜报信,如果他们做了什么,记得藏好尾巴。”
“是。”
不久后,韩铭向同行的姜韫玉辞别。
姜韫玉也对身边的吩咐道:“撤掉刚刚盯梢的人。”
“公子,不查了么?万一...”
“不查了,既然安远兄不想让我查,必有他的原因,无需操心。”
“为何?我瞧着,更像是韩大人不想让您深查方才那人。”
姜韫玉摇摇头,“若他想阻拦,在我提及此事时,便会出言阻拦,而今不过是审时度势、顺水推舟。”
姜韫玉缓缓掀开帘子,看向方才韩铭下车离开的方向,“怪不得浔阳公主殿下看重他。”
似乎始终有一道视线,在暗处盯着姜韫玉。
入夜。
柳府。
“父亲。”
“进。”
推门而入的,是个堪堪与茶几齐平的稚童。
柳七子,柳卿言道:“父亲,查清楚了,姜家名下多的那些庄子,都是段家拨出去的。”
堂上,当今国舅,雍王党顶梁柱柳仕明冷哼一声,“八成又是你那不成器的表哥干的好事。”
“他什么混账事做不出来?”
柳卿言:“父亲,我瞧着表哥机灵着呢,若非他是个纨绔,段家岂能混到如今的地步。”
对皇帝而言,一个纨绔的臣子是坏事,但若是肱骨之臣的子嗣是个纨绔,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柳仕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忌惮,“你觉得那厮是个扮猪吃虎的?”
“表哥这人瞧着喜怒随心,对我们也不大亲近,但大事上,却鲜有出格的时候。”
“除了先前挑衅褐舍使臣之事,但我觉得,或许他只是做了陛下所期望的。”
柳仕明沉思片刻,“他若是有那么重的心思,那段家,的确是狼子野心。”
“不过有件事,我有八九分把握。”
“你说说。”柳仕明道。
“段子殷与沉固安远之间不像我们想的那样。”
“哦?”
“在外人看来,沉固安远是被段子殷夺妻欺凌的可怜虫,甚至屈服其淫威之下,不得不自荐前往褐舍为质。”
“但据我所查,曾经沉固安远在宫中任职时的同僚,包括与其有过交集的宫人所述,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
“何况那个最开始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那个未婚妻,数年前就已在寺庙暴毙而亡,死无对证。”
“这次剿灭赫红,到头来,轻轻放下,给段家做了嫁衣。或许我这表哥,出了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