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极偏的一处溶洞里,没有酆都月色的光,满洞浮着淡粉的光雾,香气温软得缠人。
高座上斜斜倚着个女人,赤着的足踝搭在台阶上,指尖绕着一缕流转的粉雾,她身后九条蓬松的淡粉色尾巴慢悠悠晃着,尾尖扫过垂落的纱幔,把满洞的香氛搅得更软。
她本来眉峰蹙着,脸上压着点没散的愠色,前几日人间那点布置被人撞破的气,还没顺过来。
台阶下立着个男人,一身深色制式衣袍站在黑暗里,脸全隐在影中,只有袖口绣着的暗纹,被洞顶漏下来的一点粉光照得隐约,胸前那枚金属徽章,在光扫过的时候冷不丁反一下亮。
他躬身,声音压得恭谨,“主上,陆之道已经破了鼓屋的结界,遣范无咎带着那个伤了的小无常回阴司请地藏去了。他留了谢必安和谢昭在人间盯着鼓屋。” 女人绕在指尖的粉雾猛地一凝,九条晃着的尾巴瞬间停了半瞬,又慢悠悠晃起来。
她眉心拧得更紧,指尖轻轻叩着座上的扶手,半天没说话。
是算漏了。
她本来以为陆之道常年守在无间狱,绝不会为了人间一点蛛丝马迹亲自跑一趟,没想到他居然亲自破了结界,攒了近百年的怨力,差最后三成就够顺着地脉送进无间狱的墙根,这一下,明面上的鼓屋是保不住了。
她盯着指尖那点慢慢转的粉雾,半天,眉梢挑了挑。
“不急。”她声音软得像裹着糖,尾尖轻轻点着溶洞里的石地,“他看见的那间鼓屋,本来就是个丢出去给他看的幌子。”
站在阶下的男人垂着眼,没接话。
“水晶兰那边的怨力呢?”
“顺着榕树的根脉,已经送了七成到无间狱的封印底下。” 女人笑了一声,眼尾那点红痣跟着动了动。
“让人间那边的人撤吧,别跟他们硬碰。陆之道想看鼓,就让他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要开的那道缝,早就开透了。”
黑暗里的男人躬身应了声,退后半步,身形就融进了溶洞的阴影里。
她靠回高座上,重新抬手绕着指尖的粉雾,九条尾巴又慢悠悠晃了起来,满洞的粉雾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打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