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提早到村长家,争吵还未发生,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楚虚淮顺着上回的路线溜进去,但这回没上次运气好,一跳下墙就被发现了。
“偷偷摸摸干什么!”村长儿子揪住楚虚怀的后领像揪住一只小鸡仔。
村长儿子是个壮汉,村中人都沾亲带故的,仔细算来这具身体还得喊他一句叔。
一双铜铃似的眼恶狠狠盯着楚虚淮,仿佛只要楚虚怀说不个原因来,就要把他摔死。
楚虚淮模仿东方霁每次犯错时求饶的样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像个孩子。
“远叔,我错了,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他硬生生挤出了点眼泪。
村长:“放他下来吧,孩子也是可怜。”
他拿出了食物冲着楚虚淮挥手,是半块暄软的白面馒头,在这样的条件下依旧可以吃到这样的食物,足以见得村长家底丰厚。
“啧……”被叫做远叔的村长儿子说:“今天这里送一点,明天那里给一些,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
村长将食物递给楚虚淮:“铁牛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他摸了摸楚虚淮的头:“偷偷摸摸吃了,不要和其他人讲。”
这具身体太久没吃到精粮了,咬下第一口便狼吞虎咽,听见铁牛这个名字他差点噎死。
乡下贱名好养活,身体骨瘦如柴却偏偏叫铁牛,但想到顾舟被人叫做狗蛋,楚虚淮又觉得叫铁牛挺好的。
村长还拍了拍他的背:“吃完了就快回家,别在外面闲逛,特别是西面,那都是外姓人,乱得很。”
那个想吃了楚虚淮的男人就是前两年才搬来的外姓人。
楚虚淮假装乖巧点点头,走出村长家,却并没有离开,找了一处草从藏着,观察有哪些人进出村长家。
村中虽有结界,但结界防护呈网状,随着灵力减弱密度变稀疏,就像是捕鱼的网,网孔疏小鱼就会从从网眼中逃走,只有体型较大的鱼才会被拦住捕到。因此结界防得住强大的妖兽,却防不了弱小的。
为了村中妇孺安全,村长组织青壮年形成巡逻队,杀死漏网的妖兽。
只有巡查队的人聚集在村长家,他们来商量夜晚每个人负责的区域,等巡查队的人散去,接着便是熟悉的争吵声,楚虚淮光听声音就能想象他们争吵的画面。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远叔愤然离去,村长留在原地叹气。
从现在的情况里看,村长的儿子陈远逃跑的意愿最强烈,眼见他离开,楚虚淮立刻跟上。
陈远出了家门,全然不见在父亲面前的激动,神色冷酷左右环顾,下意识捂住胸口,他偷藏了什么东西。
楚虚淮很小心,不敢离得太近,看着陈远和好几个巡逻队的成员交谈。
事情很清楚了,没有复杂的勾心斗角,陈远就是组织偷结界石的人。
这么快找出了主谋,楚虚怀先是一喜,伸手去摸腰间的剑却摸空了,接着便是沉默。
找出主谋不是重点的,问题在于如何破局。
两个孩子该怎么阻止这些壮汉?他们甚至不能向大人求助,只要结界石的事情被宣扬出去,这里将会变成战场,就像在一群饿狼中投下数量稀少的食物,他们会撕咬争夺鲜血淋淋,只会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不能小看人心的恶念,再温和的村民在死亡的压力下也会成为暴徒。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估计还有两个时辰天就快黑了,先去和顾舟集合商量对策。
楚虚淮找到顾舟时他在水渠边磨刀。
他蹲在渠边,身边散落着好几把刀具,手上正拿着一把砍柴刀,他左手按住刀背,右手握着磨石,一下,又一下。磨石与刀刃摩擦发出“霍霍”的声响,听着令人牙齿发酸。
他的神情很认真,时不时抬起刀具,确认有没有锋利,明明是一张平凡孩子的脸却莫名让人感觉到寒意。
他对着阳光看着自己的成果,这种程度可以很容易剖开肚子。
“顾舟……”楚虚淮的声音有点发虚。
“嗯。”他拿着砍柴刀刀走过来,楚虚淮不自觉后退两步。
顾舟按住了他的肩膀,将砍柴刀放下,解下自己腰间的柴刀夸,双手环抱楚虚淮替他系上,接着将刚磨好的砍柴刀放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楚虚淮能听见到顾舟的呼吸声。
“这种程度的刀具砍不动骨头,你要冲着柔软的位置砍。”顾舟低声叮嘱。
他转身接着去磨刀,楚虚淮伴随“霍霍”的磨刀声讲了自己的发现,甚至仔细讲解陈远去了哪几户人家。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楚虚淮低头数了数,地上还有五把大大小小的刀具,有菜刀,有镰刀……
“很简单,杀了他们。”顾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