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舟感受着身体中情绪,这不利于他修行。
他走入内室,静气宁神将多余的情绪全部喂给了丹田处的元婴。
云隐舟的师尊曾说:“隐舟,你不适合无情道。”
无情道是云隐舟自己的选择,原因无他,只有选择这一条路,他才不会如此痛苦。
修仙,修仙,修得便是便是与天地共鸣。名唤“共情”的体质,是云隐舟强大的根本,也是他痛苦的来源。
幼年时,他途经一片被雷火焚毁的山林,焦黑的木桩上忽然涌出铺天盖地的哀恸,那些未及逃生的蚁群、松鼠、夜枭的残魂,化作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识海。
他闭上眼睛,一会是一棵树,一会是一只蚂蚁,一会是一根草。他嘶吼喊叫三天三夜。
清醒后,云隐舟满脸的疲惫和空洞,但他筑基了,年仅六岁。
属于万物的细碎悲欢打在他身上便是雷霆暴雨。
于是他选择了无情道,剔除感情后,他好受了很多。
诸多复杂感情都凝结成丹,接着便是化作元婴,死死锁在最深处。
此番不仅受罚,楚虚怀还向云隐舟报告了东方霁的情况,接着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云隐舟彼时还被心中的感情煎熬,只是点点头说:“你自己做打算就好。”
楚虚淮在心中暗念:云隐舟会被压情有可原,他的强大让他看不到别人的痛苦,怪不得徒弟都长歪了。
回房间的路上,刚好碰见江临和萧晚露手拉着手一脸开心,今天看了很多有意思的比赛。
“抱歉,今日有事,不能一起睡了。”楚虚淮解释。
江临:“师兄不用道歉,平日是我们麻烦你了。”
萧晚露倒是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楚虚淮严肃的脸,意识到已成定局,他咽下了请求的话。
要是东方霁那蠢货在就好了,他每次都做出头鸟。
对了,今晚都没看到东方霁,萧晚露问:“大师兄,二师兄去哪了?”
楚虚淮:“他受伤了,最近一段时间在房内养伤。”
更详细的东西不方便和两人讲,楚虚淮催着他们去睡觉。
一夜惊吓,东方霁在睡梦中也不安稳,手指攥着被子指甲都陷进棉布里了。嘴角往下撇,要哭不哭的样子,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楚虚淮用灵力抚慰他,东方霁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二天,东方霁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楚虚淮温和的侧脸,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但头顶依旧存在的狐朵却证实一切都是真的。
“醒了?”楚虚淮说,“和我一起出门,昨夜我联系了东方掌门。”
“啊?”东方霁淡淡的感伤被打断了。
“既然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去问问了解情况的人。”楚虚淮拿出藏在柜子中的黑袍让东方霁披上。
约定相见的地点就在停云峰山脚,这里有一处仓库,除了每月一次输送物资的杂役弟子,其余时候不会有人来这里。
东方澈第一时间抓住东方霁的双肩,上下左右查看。
遇见熟悉的家人,东方霁带着哭腔大喊:“哥——,我变成怪物了。”
听见怪物这两个字,东方澈浑身僵硬。
哭声并没有得到安抚和拥抱,东方霁茫然抬头,却只看见哥哥冷酷的表情,吓得他把哭声咽下了。
“哥?”
没有回应,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楚虚淮:“东方宗主。”
东方澈这才看到一旁的楚虚怀,神色充满了戒备。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东方霁拜师那一天,但那时候一句话也没说上,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对话。
客套的寒暄,你夸我声名显赫,我夸你年轻有为。
把一旁的东方霁都看得急死了。
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到正事。
世人皆知,东方澈和东方霁并非血缘兄弟,东方霁是东方澈捡回来的孩子。
东方澈:“霁儿,你其实也是混血,我并不知道你的父亲是何人,但你的母亲是狐族,她设法将你的狐族血脉隐藏,想你作为普通的孩子长大。”
“只要不接触同族强大的妖丹,你就能相安无事,没想到……”
这也是东方澈疏远他的原因,他也是半狐半人。
东方霁:“所以呢?你就打算一直这么骗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个怪物是什么……”
东方霁还没喊完就发出惊呼声,屁股被人狠狠踹上一脚。
情绪还没发泄就生生被打断,就像打不出来的喷嚏。
“大师兄?”他捂着自己的屁股。
“谨言慎行。”楚虚淮问:“你的哥哥也是一样血脉,他对你来说也是怪物?”
东方霁:“当然不!”
经过楚虚怀提点,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嫌弃的血脉,对东方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羞愧,“我就是害怕,害怕别人看我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