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林栀和江钰道别后就往楼下走去,夕阳将女孩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栀子花挂件被她挂在了书包上,随着她的步伐一晃又一晃。
江钰仔细打量着女孩送的谢礼,戳了戳小鲨鱼露出来了的小尖牙。
“笑得一脸傻样,和她一样。”
他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的更甚了几分。
将小鲨鱼装进口袋里,江钰想到刚才试卷上娟秀的字体写着的名字。
双木林,栀子的栀。
*江家祖宅,晚上八点
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挂在刻着繁琐花纹的浮雕旁边,
折射出的光线落在墙壁上悬挂的几幅西方样式的油画上。
江霆晟站在宴会中心,脸上带着点不悦:“江钰还没来吗?”
江霆晟当年接过濒临破产的天华集团,半年的时间就将天华妙手回春。
进入了全京北金融圈第三的位置。
纵使现在已经快要退居幕后,江霆晟的地位还是不由分说的重要,更何况现在继承人还没有定下来。
赵素锦轻轻晃了晃酒杯里的香槟:“老爷子,听说阿钰最近在准备什么赛马比赛呢,阿钰的兴趣可真是与众不同呀。”
“但是今天可是老爷子您的生日啊。”
“欸,阿钰到底还是玩心重了点。”赵素锦话锋一转。
随即赵素锦使了个眼神给坐在旁边的江景天。
“爷爷,阿钰刚刚回国可能还不太习惯,他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
“公司还有我呢,这不我最近和西美公司谈下来三年的合作期限,净利率保底也有十个点,也算是为公司添了份力。”
江景天拿起酒杯对着江霆晟敬了一杯酒,又让后面的佣人抬上来一个用红绸盖着的托盘。
“这次我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对用西域和田玉做成的玉如意给您,祝爷爷福寿齐天,顺遂如意。”
江景天掀开红绸,露出里面质地细腻的玉件来。
江霆晟带着几分欣赏的眼光,拍了拍江景天的肩。
“你能有这份心意,很好。”
宴会旁边的人在底下窃窃私语:
“十个点可不是小数目,江家这个小辈还是有点实力的。”
“可不是吗,比另外一个靠谱多了,你没听到人家说江钰还去搞什么马术比赛,到现在还没有来。”
“听说江家这个小外孙,从小在国外长大,今年才回来。”
“要我说啊,天华集团的继承人恐怕就是江景天了。”
江景天听着周围人的夸赞不由得直起了腰板,眼底多了几分得意。
雕刻着复古花纹的别墅大门被随从缓缓推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
“各位不好意思,刚刚和Surya公司在敲定最后的合作方案,来迟了一点。”
明明说着道歉的话,说话者的语气却听不出丝毫歉意。
江钰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黑色牛津鞋走在丝绒地毯上,发出点轻微的摩挲声,抬步间露出点深红色的鞋底,整个人周围都笼罩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他漫不经心的笑容在脸上蔓延,藏着几分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Surya !我没听错吧,是英国金融圈那个‘定海神针’?上一个和他合作的中国公司就是京北的凌崎公司,现在可是如日中天般的存在。”
“多少公司想和Surya合作都没有机会,江钰不是成年没多久吗,他怎么做到的。”
“他就是那个江家的外孙吗,旁边那位我认识,是Surya在京北的代理人Lion。”
江钰拿出一幅《群仙祝寿图》走到江霆晟身边。
“祖父,你不是喜欢陆牧慈先生的画风吗,这是陆牧慈先生特地为您画的,祝您松鹤长春。”
“陆牧慈的画可真是千金难买,你可真是用心了。还有这次Surya的合作,江霆晟你这个外孙前途不可估量啊。”
江霆晟的生意伙伴对着江钰夸赞道。
江霆晟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哪有哪有,我这个小外孙刚回国没多久,还有许多要学的,还希望各位多多关照。”
江钰举起酒杯微微示意。
越来越多的人借机找江钰搭话:
“小江总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小小年纪已经有这么大的作为了。”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吹捧,江钰挑眉轻笑,一一回应。
看似是给江霆晟祝寿,实则是各个家族拉帮结派的权利游戏罢了。
江景天在旁边看着众人簇拥着江钰,脸上的嫉妒之情溢于言表。
凭什么江钰一出场就将他所有的风头都抢走了。
楼下宾客散去,这场虚与委蛇的宴会终于结束了。
江霆晟把江钰叫到书房,长者带着几分赞许说道.
“阿钰,你这次做的很不错,我派你去谈这个合作看起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 还是多谢祖父给我搭了把手,要不然我也没有那么多资金去拿下这次的合作。”
江霆晟微微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缓慢开口说道:
“江钰,你还怪你母亲吗?她当时......,算了你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她吧。”
她吗,恐怕还是不愿意见自己吧,江钰心想。
“好。那祖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送送Lion。”
看着江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江霆晟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夜空中只有几颗零散的星星发着微弱的光芒,江钰将Lion送上车。
“钰,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再去英国,Surya那边没你可不行。”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吧。”
“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当个高中生。”
江钰只是笑了笑,给Lion关上了车门。
夜,正浓。
月色皎洁,轻轻洒落了一地的银霜。
睡梦中的少年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的想要抓着点什么。
小男孩拼命往前跑,夜的尽头是更浓重的黑,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都怪你,是你让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女人的声音嘶哑带着泣声,语气也逐渐变得激烈了起来。
“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男孩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又要被关进小黑屋了吗。
“不要,不要,妈妈。阿钰会乖乖的。”
江钰从噩梦中惊醒,空落落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小灯发出点点荧光。
指尖无意识的向柜台伸去,想要调亮台灯,却忽然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少女给的小鲨鱼挂件,小鲨鱼还是傻乎乎的笑着。
少女的话浮现在他的心头,她认真又温柔的说,希望他开心。
也会有人希望他好好的,对不对。
江钰握紧了手中的玩偶,倦意又让他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