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气势没撑过三秒，谢识颂立刻放低声音，故作委屈：“怎么不带我？”

余池南原本窝在座椅上，盯着前后座中间的雾化隔屏正在发呆，他慢半拍地反应了一下谢识颂说的话，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很想去？”

谢识颂被问得噎了一下，那倒不是。

也不能说不是，就是他不是想去这个地方，他是想和余池南一起去，重点不是地方，是两个人一起。

谢识颂觉得这个问题不太方便回答，总不能说“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拜月老”，那听起来也太暧昧了，和表白差不多。

暗恋要保持低调，不能惊动本人。

他于是非常刻意地转移了话题，晃了晃手中的粉红色签：“签王是好签吗？这上面写的‘佳偶天成，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是什么意思？”

话说着，司机开了车。

窗外的景物向后滑去，余池南已经完全陷在了车座上，暖意在车内空间弥漫，余池南今日出门一整天，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累到极致。

他用腿碰了碰谢识颂，让谢识颂把照明灯关了，浅浅打了个哈欠，说话有气无力，字词全都黏在了一起：“良缘早就在了的意思。”

说罢，他就又朝座椅里陷了陷，闭上眼，也不管谢识颂听清了没。

谢识颂听没听清不知道，001听清了，它兴奋地跳出来：【哦咦！】

【这说的不就是宿主和谢识颂吗！】

【……】

余池南深吸一口气，把它屏蔽了。

另一边，谢识颂将签条妥帖地叠好收进衣兜，面色很镇定，就是视线时不时飘过去偷看余池南两眼。

他将小池身边的男女老少猫狗鸟蛇鼠全都分析了一遍，还是觉得自己是良缘的概率最大。

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他点进和祝涟的微信聊天界面：【你说小池会喜欢我吗？】

夜间是祝涟的活跃时段，他回信息的速度很快：【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你符合择偶标准。】

祝涟毕业后凭借他毒辣的眼光，惊人的嗑cp能力，成功在恋综占领了一席之地，实现了他毕业时想要成为国内知名综艺导演的梦想。

这会儿，这个在网上被网友称呼为恋综流派宗门长老的知名综艺导演，提出要为好兄弟指点迷津：【有没有兴趣投资五百万，手把手教你如何获得名分？】

【不。】谢识颂婉拒了，表示是我跟他谈，又不是你跟他谈。

【我偏要教。】祝涟的逆反心理起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胸肌腹肌练了不是给你当摆设的，勾.引会吗？】

谢识颂看到这条信息，手机差点没拿稳，做贼般偷瞄了余池南一眼，见人没有要醒的趋势才放下心来。

【5000??转账。】

谢识颂：【你不要说话了。】

【转账已被接收。】

祝涟领取了谢识颂给的封口费，捂嘴退下了。

谢识颂的视线仿佛自带锚点，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过去时，对上了余池南睁开的双眼。

“你今天很喜欢盯着我看。”余池南只是短暂地睁了下眼，没坚持几秒就又把眼睛阖上了，看起来依旧很困。

“嗯？”

对于这件事谢识颂没有慌张，只有疑惑：不止今天吧，我每天都很喜欢盯着你看？

你今天才发现吗？

余池南闭着的眼皮颤了颤，只觉得谢识颂的视线如影随形。

他动了动手，按下侧边车门上的按钮，车窗帘子缓缓合上，车内陷入一片漆黑。

“。”

这下什么都看不见了，谢识颂默默叹了口气，早知道刚刚……

早知道刚刚再多看几眼好了。

-

周日谢识颂没去公司，但也没见到余池南。

余池南正呆在小狗的专属房间内，霸占小狗的窝思考人生中。

小狗在不远处玩它们的拔萝卜玩具，余池南仗着小狗看不见，看见了小狗也不会说人话，让001将卡牌投在虚拟屏上。

六张牌以一个弧形环绕排列着，透着荧荧紫光，悬浮在空中。

从左到右按抽卡顺序，依次是‘宫丞时好人卡’、‘锁’、‘AI原生家庭’、‘数字四’、‘反差’和‘仙躅观’。

余池南手上有些闲不住，有一下没一下地对着狗窝捏捏戳戳，脑子里思路乱飞。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信息直接或间接和宫丞时有关。

其次，由‘锁’可以得出剧本信息并不完全正确，被隐藏了一部分。

再次，系统和《穿书日报》存在某种联系，可以推测其来源于一个叫快穿局的组织。

然后，四年前或四个月前大概产生了某件事，是这一切的因。

至于‘反差’和‘仙躅观’这两张牌，他暂时没有解码。

想着想着，余池南手握成拳对着柔软的狗窝捶了两下：这个卡牌系统应当是利我的，它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一直到谢识颂敲门喊他去吃饭，余池南依旧没想出什么头绪。

当然，主要是刚刚小狗呼噜呼噜地跑过来蹭他，展示它把所有胡萝卜都拔出来的战绩，他没忍住去摸小狗了。

余池南溜溜哒哒地走到餐桌前坐下，今天中午有蒜蓉粉丝虾，余池南夹了一筷子吃，嚼了一口后发现菜里还有洋葱。

作为一个连白人饭对他来说都算复杂菜，日常做饭只会白水煮一切加蘸料的人，余池南有些疑惑，这里加洋葱是用来调味的吗？

余池南没有因为留学而学会做饭，他刚去留学时每逢必须自己动手都是糊弄一下能吃就行，直到某次和妈妈视频，那一碗根本没办法称之为饭的东西令余欣滢陷入了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其实你是个富二代，严格来说你是富三代，放宽条件往前追溯你甚至算富十四代，你没有钱吃饭吗，为什么要吃……‘猪糠’？”

于是隔了几天余池南就收到了首富爷爷打来的一百万，让他将钱专项用于请做饭阿姨，吃点儿好的。

……

别说，菜里加洋葱是挺好吃的。

余池南嚼嚼嚼。

神经像被轻轻敲了一下。

洋、葱？

……会是那个算法吗？

有这么复杂吗？

没有。

第三节点并不存在，所以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也许没那么复杂，只是最普通的数据发送和接收？

余池南将洋葱咽下去：“谢识颂，端对端加密会是程序自发行为吗？”

谢识颂也没想到毕业多年还能遇到专业问题随机提问，他舀汤的手一顿，沉默了有半分钟：“不会，主要还是遵循工程师写好的代码指令。”

“哦。”余池南点点头。

端对端加密遵循工程师写好的代码指令。

端对端加密遵循宫丞时写好的代码指令？

余池南眼神动了动。

就很巧，目光刚好落在了谢识颂的手腕上，谢识颂今天带了一块万年历手表，玫瑰金色，经典的表盘布局，随着他舀汤的动作在余池南眼前一晃一晃。

余池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用左手舀汤，你是想炫耀你的手表吗？”

“好看吗？”

“好看，送我。”余池南伸手。

余池南想要，余池南得到。

等那块手表真的落在他手上了，余池南还有些缓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