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好好的,眼看着已有好转的趋势,连太医都说短期内无虞,怎么突然之间就会病情危重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应雪晴一听闻消息急着便要入宫,然而这一次却不是被拦在寝殿之外,直接连宫门也入不了了。
整座皇宫一夕之间进入戒备状态。
像是被罩进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罩子里,一丝一毫的消息也无法再传递透出。
肃杀的氛围在整个京城弥散开来。
连不明所以的百姓也能感觉到空气中紧张的气氛,隐隐察觉,似乎是要变天了。
应雪晴进不去皇宫,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去东宫找太子。
结果却发现太子府大门紧闭,侍卫森然,同样戒严了。
应雪晴接连碰了两次壁,一颗心沉得仿佛坠进了肚子里。
可眼下情况不明,她也实在无法做什么,于是回到公主府,也令人封闭府门,约束府中众人无事不得外出。
就这样一连等了三天。
三日来的焦灼一点不比当初等待太子回信时的焦灼少。
期间收到过一次镇北侯府递来的消息。
极小极薄的一张小纸条,展开来,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小心。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应雪晴在三月阳春里无端泛起了一身冷汗。
不止是为了信上的字,还有这信送来的方式。
是塞在一只小白猫脖颈项圈上的无舌铃铛里送来的。
也不知霍子州是如何训练的,竟叫这小猫如此乖巧听话,翻过两府之间的院墙,便直往摇光堂而来,简直如同训练有素的信鸽。
若是搁在往常,应雪晴定会为此感到惊异。然后把自家的这些整天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祖宗们统统打包,送去隔壁镇北侯府进修。
但是此刻,应雪晴只觉得一股寒意在心底蔓延。
两府不过一墙之隔,平日里也常有往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遣个人过来都能送信。
可霍子州却偏偏选了如此隐秘周折且并不稳妥的方式。
他就不怕小猫半途贪玩拐去了别处?又或是信没送到落了他人之手?
这看似玩笑一般的警示,到底是闲情逸致,还是……
情势所迫。
应雪晴仿佛感觉到有一条看不见的汹涌暗流正在京城的肃杀之下集结奔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出蓄谋已久的致命旋涡。
令人恐惧的从来不是这条暗河的存在,而是你不知道自己此刻是站在岸上,还是涉于水中,又或者其实已经身处旋涡边缘,再往前踏足一步便有可能被其溺毙吞噬。
便是在这样的惶惶不安中,等待了三天。
终于,宫里再有消息传来,却是一个比一个更糟。
应雪晴听完只觉得一颗心彻底坠到了冰窖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传信的内侍早已离去,屋子里安静极了,所有的人都被她遣了出去,只余她孤坐案前,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刚刚听到的话。
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
应雪晴有心想要把它们写下来梳理,提笔却又意识到此事机密,怕不宜诉诸笔端。于是提起的笔复又放下,心里却是更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中响起明珠发颤的声音,“你相信他们说的吗?”
应雪晴默然了,她信或者不信,在眼下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做什么,她该怎么做。
可明珠却像是根本不明白这个道理似的,尤在兀自发问:“父皇怎么可能会中毒呢?他是天子啊……谁敢毒害天子?”
应雪晴更加不知该如何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