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在你平日吃的茶里放了红花汁,你这个孩子倒是争气,足足挺了一个月才落下来呢……呵呵……”
“这点倒是像你,你喝了这么久我亲手煎的药竟然能挺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啊~”
“哦!”小福偏头故作回忆道:“我想起来了,你在张府的时候我确实不好下手呢,所以才让你多活了这么久呢。”
“你猜……你是怎么正好撞到三少爷跟你娘说话的?”小福调皮的向张萍萍眨了眨眼。
张萍萍眼里闪过惊惧随后惊惧转变成愤怒。嘴巴动了动,从嗓子眼又发出两声嚇嚇。
“你指定又在骂我贱婢呢,是不是?”
小福咯咯笑了两声,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可惜,你现在已经骂不出来了。”
“是不是不甘心?”小福盯着张萍萍愤怒扭曲的脸慢慢的说,“这世道是有报应的,我娘死在你娘手里,而你死在我手里……”
“不,不……”小福突然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我娘死的时候衣不蔽体,被你娘扔到了乱葬岗,尸体被野狗啃食。
而你,凭什么能盛装裹殓,睡在朱红漆棺里呢?”
张萍萍被小福阴冷的眼神扫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这个贱婢想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张萍萍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个从小跟哈巴狗一样跟着自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庶妹手里!
“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我这个从小跟在你身边的哈巴狗竟然敢弑主?”
小福从小跟在张萍萍身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在想什么。
冷哼了一声,“要怪就怪你娘狠毒!我在你身边任打任骂不过是想求夫人能高抬贵手,照顾我娘一二,可你娘又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小福忍不住咬牙,腮帮子上的青筋凸起。
等她回过神来后,发现躺在床上的张萍萍已经瞪着双眼去了。
正在这时柳沁等人进了院里。
一直站在花罩外面的吉祥,轻轻拨动了下花罩上的珠帘,发出一阵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后,才迈动步子走到门口给柳沁打帘子。
里面听到暗号的小福,从床上滑跪到脚踏上,掏出沾了生姜的帕子捂在脸上号啕大哭起来。
刚进屋柳沁便听到里面传来哭声,她急忙进去,看到里面大太太脸色犯青,两眼凸出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她身边的丫鬟跪在床前脚踏上,用帕子捂着脸痛哭。
柳沁脚步迟疑了下,还是走到了床前。
这时跪着痛哭的丫鬟泪眼婆娑的抬头对柳沁哀声道:“二太太,大太太她……去了。”
“怎么……突然就去了?”柳沁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小福哭声一顿,随即抬头道:“中午,大太太说吃不下饭,只用了一碗燕窝粥,又叫了从张家带来的老嬷嬷过来问了下大姐发热是否好了。
打发老嬷嬷出去好好看着大姐后,太太吃了药就睡下了。
谁知道,醒来后就开始吐血……呜呜……”
因着要过中秋了,前几天关臹让人去张家把两个女儿接回了家,哪想回家后大姐雪儿就生起病来。
张萍萍不放心女儿,又因自己也病着不好照顾女儿,就把何氏给她的老嬷嬷派到了女儿身边,身边人少了间接给了小福动手的机会……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柳沁忙让人喊了关臹和关臻回来。
等张萍萍的葬礼置办好后,中秋节都已经过去了。
关家因着丧事中秋节都是囫囵过的。
所以大太太张氏下葬后,府里的奴仆都松了一口气。
后院书房里,柳沁在拨着算盘,一旁的婴儿床里云奴正在自娱自乐的啃着手脚。
等算完后,柳沁在账簿上写下最后一个数,放下毛笔,伸手揉了揉脖颈。
站在一边的万儿上前给她揉捏。
素梅端着点心进来,“可是算好了?”
“可是算完了,这次葬礼总共花费了快两千两银子。”
听柳沁这么说,素梅把书桌上的笔墨收了。
在一旁看着云奴的叶儿回头撇了下嘴,“只怕那顶棺材就花了一千两!”
张氏去世,自然要报到张府,关臹亲自去报的丧,听说何氏听到女儿去世后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直奔关府,见了装殓好的女儿自然是号啕大哭。
之后就强硬的接管了女儿的丧事,要求样样顶尖。
所以这次关府光一场葬礼就花去了两千两银子。
柳沁平静道:“不过是最后一程了,倒也不用计较这些。”
素梅拿着砚台从屋里出来准备放到洗墨池去,看到院子外有个还没留头的小童正站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看到素梅后两眼一亮,噔噔噔跑了过来。
“素梅姐姐,门外有个小厮找你。”
“小厮?哪家的?可有报姓名?”素梅问。
小童口齿伶俐的说:“那小厮说自己是贾府宝二爷身边的茗烟,有急事找二太太身边的素梅姐姐。”
“竟是他!”素梅吃惊,“你等下,我回了太太跟你出去。”
说着转身往屋里走,一低头看到手里还拿着砚台,冲着廊下的小丫头招手,“你把这砚台放到洗砚池去。”
那小丫头接过砚台后,她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句:“小心着些,这是太太最爱的一台,别磕碰了。”
“姐姐放心。”那小丫头脆脆的应着。
素梅进了屋里跟柳沁说了这事,柳沁听了也纳闷,他怎么突然上门了,怕不是有什么事?
可真有大事宝玉或者黛玉应该会亲自上门啊!柳沁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