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金奶奶在心里打了一遍草稿,开口说了自家请求的事:“……这种招募补缺的事实在难得,所以厚着脸皮上门求亲家帮下忙……”
柳沁跟她扯了半天,终于见了真章,心里思量了下,微微一笑道:“这机会确实难得,只是这内务府的事咱家没人在里面当差……”
金奶奶心沉了沉,忍不住说:“前天我听说上座的夫人里有内庭大臣的夫人……”
金奶奶当时坐的桌子上有两个户部小官的太太,听她们说起亭子里上座的都是哪些夫人时,金奶奶听的仔细。
当听到说坐在正中,穿着玄色五彩金遍边葫芦样鸾凤穿花罗袍的夫人正是内庭大臣夫人时,整个人顿时激灵起来。
可惜她一个身上没有任何诰命的商人妇是近不了人家一品夫人的边的。只能坐在下席远远瞧上一眼。
柳沁端起茶杯,用茶盖撇了撇上面浮沫,“内庭大臣是我们二爷的顶头上司,确实是兼着内务府总管的差事,只是王大人一向严明……”
听到柳沁话音里一直推脱,金奶奶心凉了半截,只觉事情不成了,想到为了这事搭进去的银钱,心痛的要命。
“虽说如此,你们大老远来求这么一趟,说不得我也跟我们爷说说,让他去问上一问,若是有戏,自然尽心帮你们促成。若是最终不成,也别嫌我们官卑言轻帮不上亲戚们的忙。”
本以为不成了,哪成想峰回路转。
金奶奶喜的站起来拜了拜,“哪里,哪里,都尉大人肯照顾亲戚们已经是感激不尽,哪里敢有怨言。不管成不成我们金家都记贵府的情。”
嘴里再三道谢后才告辞离开。
到了晚上柳沁对关臻说起金家的事情。
关臻解开腰带的手慢了些,“辽东金家?”
他偏头回忆了下。
“听说前些日子他家小子来府里拜访过大哥。”
听柳沁这么说,关臻记了起来,“哦~是那个伶俐的小子啊!”
金盛长的清秀,人又乖巧伶俐,是很讨长辈喜欢那一类。
“他们家是想谋皇商的缺?”关臻把脱下来的腰带放到屏风上面,拿了榻上叠好放着的中衣换上。
柳沁走过来把他的腰带从屏风上拿下来,丢到箱子上,“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腰带别搭在屏风上!好好的屏风都被刮花了。”
关臻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拉着柳沁到榻上。
他半躺着,让柳沁枕着他的胸口,趴在他身上。
“只是领个几千两的内官帑的差事倒没有那么难办。这事难在辽东的局势上,因朝廷需要辽东军镇守边关,所以对一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一旦要处置盛京的人,总是沾泥带水的。
上个驻守盛京副都统的人就是因为跟皇商勾连浮报项目,私自买卖贡货被撤职查办的。
我们跟金家太远了,为他们担保,谋了这个差事却约束不到他们,若出了事只怕跟着吃挂落。”
柳沁明白了,贪污这事只要没动摇根本,皇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哪天他若是想动你,那这就是极好的把柄。
“那还是算了,反正也不是多么亲近的亲戚。过个两天我回她,这个差事抢手,我们说不上话,把他们送的皮毛也都还回去吧,另外再给些回礼,也算全了情面。”
关臻听了让人把金家送的皮毛拿过来,他坐起来,拿过一块白狐狸的皮毛往柳沁身上比划了下。
“这个给你做一身鹤氅倒是正好。”
柳沁摸着柔软洁白的毛皮自然喜欢,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给人办成事,这些自然不能收下。”
关臻把皮子扔回去,又拿了个紫貂看了看,“他家也不一定非得拿这个皇商的缺,你问问若给金家那小子捐个监生,弄个六七品的虚衔可愿意?若是愿意我跟大哥说一声。”
“这可行?朝廷可允许捐官?”
关臻转身捏了捏柳沁那担忧的脸,“自然可以,咱是按照朝廷明文规定办事的。”
接着给柳沁普及了下本朝的捐官制度。
听到这捐虚衔只是个名头,实际并不能当官,柳沁松了一口气。
关臻故意逗她,“若是想捐实缺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了!”柳沁急道,“还是虚衔吧,这样连累不到我们。”
关臻大笑起来,反应过来被捉弄的柳沁用力在他大腿上拧了下。
两人笑闹了一阵,柳沁静静的趴在关臻胸口,关臻一手搂着她,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在手指上绕圈。
说起皇商,柳沁想起来薛家。
这一世有她的干预,林如海没有死,还好好的做着官,所以木石之盟稳稳的压过了金玉良缘。
只怕薛家母女心里是着急的,毕竟薛家可以说内里已经开始衰败了,薛蟠是立不住的败家子,薛家下面的管事看主子不中用,都开始往自己兜里搂钱。
这也就是还有贾府这门亲戚,下面的管事不敢做的太过,要知道主家衰败,家奴夺产的事也是常有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薛姨妈死赖在妹妹夫家不肯走的原因。
当然也有人说为什么薛姨妈不在娘家住,却跑去妹妹家住。
大概是因为王子腾只有一个独女,没有一个表哥表弟的可以让薛宝钗联姻吧。
毕竟以宝钗的身份,入宫选秀失败后能供她高嫁的范围实在有限。
目光所极,宝玉确实是她所能抓住最优人选了。
确实如柳沁所料,宝钗跟薛姨妈现在着急上火的很。
因林家姑爷虽然跟贾母口头定下了宝黛的婚事,但一直没有走礼,这给了她们一丝希望。
总想着若婚事万一不成呢。
这天薛姨妈从王夫人处回来,进屋后一向慈善的脸再也端不住了。
她坐在炕上,闭眼掐着手里的念珠,胸口不停的起伏着,手里的珠子也越转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