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哥为儿子的名纠结,关臻叹了口气,“再过三日就是云奴的满月了。”
关臹听了这话,抬头喊了小厮进来,拿出一叠喜帖给他,“这个今天送到各个府上去,再叫银祥来。”
小厮应了出去,找了半日方在库房找到管家银祥,“银爷爷,大老爷找你呢!”
银祥放下手中的东西,拍了拍身上的灰,“可有说什么事?”
小厮道:“为着小少爷满月酒的事吧,您快去吧,老爷还派我去送帖子呢。”
说着转身离开了。
到了马房去牵马,出门的时候碰到门房总管余三,余三问他:“你这是准备去哪?”
“大老爷吩咐,送帖子呢!”
“你一个人?要不要派个门子跟着?”
“不用了。”说完小厮一夹马腹走了。
门房总管看人走了,转身跨过门槛。
其中一个门子赶紧过来扶着他,“这书房的彦哥着急送的可是小少爷的满月请帖?”
门房总管稳稳当当的跨过门槛,坐到一边的条凳上跷着脚道:“可不是!过两日可有我们忙的了。
我可跟你们说,这满月酒大老爷重视着呢,当天你们可得给我紧好皮子,不能出了差错!”
门房上的几人忙答应着,等门房总管走了,几个门子聚在一起嘀咕,“这二太太生的小少爷,大老爷倒比二老爷还上心呢!”
“二老爷的事大老爷一向上心!”
“那倒是,二老爷哪里像大老爷的弟弟,倒像大老爷的儿子!”
“可不是!”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怪大老爷上心,大太太进门都多少年了,愣是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害的咱大老爷三十多了都没后嗣。这二房好不容易生了个男孩,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可不就宝贝起来了!”
“让我看这关府以后都得是二房的……”
“那倒也不一定,听说大太太身子骨不好了,若是……大爷重新娶了新太太……”说这话的人朝众人挤了挤眼。
却见对面的同伴突然脸色煞白。
他转头看到大太太正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
顿时唬的他屁滚尿流,跪下磕头。
原来张萍萍一直都在娘家养病,因她这病一直不好,柳沁平安生了一个男孩的事,何氏做主一直瞒着她。
好巧不巧的是在大同的张卓君回来了,何氏劝他收心成婚的时候提到柳沁已经生了孩子,被张萍萍听了个正着。
这下瞒不住了,张萍萍执意要回关家,何氏拗不过她,只能让人送她回来,哪成想刚到门口就听到下人嚼舌头。
门子们说的话是正戳张萍萍的心,怒极之下竟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太太!”
“小姐!”
顿时她身边的人乱成一团,小福反应过来忙跑进去找大老爷关臹。
等小福带着关臹过来,张萍萍已经被安置在正房里了。
“可请了大夫?”关臹进门询问。
“已经派人去请了。”吉祥回道。
关臹走到床前打量了两眼躺在床上的张萍萍,然后到窗前的圈椅上坐下。
等大夫来诊治后,他起身带着大夫离开。
出了屋,关臹低声问大夫:“你看……内子这病……”
大夫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只怕不太好了……”
让人送大夫出去后,关臹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等他离开后,小福从廊下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柳沁听万儿说了大房的事,问:“这事大老爷如何处置的?”
“大老爷把那几个嚼舌的门子打了一顿,都撵了出去。”
“大太太那可有请了大夫?”
“请了,刚刚已经进来了,杏儿送东西正好撞到。”
两人正在说着,叶儿进来禀报,“太太,贾府来人了。”
原来是王熙凤派了陪房丰儿过来,“我们奶奶说,恭喜您喜得贵子,也多谢您想着我们。
大家都是实在亲戚,原本明天该过来给外甥添盆的,只是前个家里的姨娘去了,怕冲撞了,不能亲自过来了,这长命锁还请收下。”
说着取出一把金镶玉的长命锁来双手奉上。
柳沁示意素梅上前接过。
“家里有白事冲了,这也情有可原,只是不知是哪位姨娘去了,可出殡了?我让人送一份香仪也算尽半个晚辈的心。”
柳沁只想着是贾赦或者贾政生育过的老姨娘去了。
没成想说完这话,丰儿忙说:“是我们琏二爷新纳的姨娘,因…因走的时候带着身子,不吉利,所以我们奶奶才不能过来。”
无论古今,一尸两命都是大凶,民间各种传说中,这种没出生就死了的胎儿会缠着婴儿去当它的玩伴。所以最为忌讳。
柳沁皱眉,突然她想起来了,贾琏曾在国丧家孝中偷娶了尤二姐,被王熙凤逮着弄死了。
这种事真的很难评,站在王熙凤的角度上,尤二姐这位官家小姐(哪怕落魄了)成为二房对她的威胁是很大的,何况尤二姐还很快怀孕了。
若生下个男孩,那真有可能挤的她不能喘息。
而站在尤二姐的角度,失去父权的庇护,被母亲当做摇钱树,送给姐夫一家玩弄。她若不趁机抓住一个,等被贾珍几人玩腻了,恐怕只能沦落娼门了。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只是王熙凤从一开始就看的很清楚,所以下手毫不留情,而尤二姐却有些天真了。
底下丰儿等人见柳沁半响不说话,纷纷垂手侍立,不敢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