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放住尸身,那停灵的偏殿很是阴冷。
张萍萍的身子虽然不是真的小产,但也流血过多,折腾到停灵满二十一天入葬后,身体彻底受不住病倒了。
关臹专告了几日假回来陪她,又去张府请了岳母过来照顾她。
张夫人何氏过来后,见女儿病成这样,心疼之余,不免迁怒下人,把大房屋里的丫头都拉出去打了板子。
然后要把人接回娘家养病。
自张萍萍病倒后,关臹对她极为小意温柔,这让张萍萍不舍得随她娘离开。
还是关臹劝她,自己很快要销假上值,不能在家陪她,还是跟着岳母回娘家住一段时间,等她身子好一些了自己就亲自去接她回来。
张萍萍想到屋里的人都被母亲打了板子,关臹不在也怕她们不尽心,最终还是跟着她娘回去养病了。
两个女儿也跟着她一起。
张氏一走,柳沁屋里的人着实松了口气。
素梅等人都恨不得张氏回娘家待上一年半载,这样自家太太便可以安心养胎生产。
炎炎夏日,柳沁抱着肚子坐在廊下的交椅上啃着西瓜,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自从太妃去世后不过两个月,贾府的贾敬也去了。
而王夫人竟然还没死心,竟让人上门报丧,想让她去贾府拜祭。
关臻没让柳沁知道这事,只告诉了岳父岳母,气的柳嫂子在家里不住嘴的骂王夫人。
作为贾府的老人,自然知道许多底细,柳嫂子是哪里脏往哪里骂,于是柳家大房和封氏听了一耳朵贾府的隐私。
柳大伯她们倒是还好,现在他们家没人在贾府当差了。不过听个乐呵。
倒是封氏听的忧心忡忡,只替香菱担忧。
最后还是柳二出来劝他媳妇:“不管怎么说都是昔日的主子,太太妇道人家行事差了些,看在老爷面上咱也得去跪祭一下。”
“我呸!”柳嫂子双手叉腰,骂道:“他贾家爷们行事就比娘们高明了?都在一个窝里踩屎呢!”
虽然这么骂,到底是同柳二一起去祭拜了。主要还是因为女婿也去了,要不然柳嫂子是不肯的。
而关臻之所以去,是因得了正元帝的吩咐。
当时贾家把表奏上来时,关臻正好在旁边。
正元帝顺势问他:“我记得你媳妇跟贾家曾有些渊缘?”
关臻立刻回道:“禀圣上,臣妇曾是贾府家生子,被荣国府老太君派到林家小姐身边,后因救治林大人有功,被林大人放良后收为义女。”
“哦~既然如此,那这道恩旨就由你去传吧。”说着把写好的圣旨递给关臻。
关臻躬身接过,“臣遵旨。”
这道旨意明面上追封了贾敬为五品官,按上例赐祭,实际重点是朝中由王公以下准其祭吊这句。
强调王公以下可以祭吊,就说明不准王公去祭吊!
而圣上为何这么强调呢?
这就不得不提贾蓉的原配秦可卿的丧礼了。一个塚孙妇,死了才得从四品的恭人,竟然出动了四王八公几乎整个京城的王公贵族来祭拜!
哪怕身为荣国府的老太君,超一品的贾母去世也就这派头了!
秦可卿的葬礼可以说是方方面面是超规格的。
但因为秦可卿说不得的一点身世,外加当时正元帝刚登基不久,虽然心中不满,只能忍下。
而如今贾敬死了,圣上不准王公祭吊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不愿再忍贾家的信号!
关臻看着接旨后对他骄傲自持,毫无知觉的贾珍和贾赦,内心不禁哂笑。
贾琏上前亲热的拉他入席,他过去喝了几杯,环视了一圈到场的宾客后便借机走人了。
回去自然如实把贾府的情况禀报给了正元帝。
正元帝听了道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到了晚上,正元帝留宿在了玉漱宫。
丽嫔——也就是阿啾,跟正元帝一起躺在贵妃椅上。
“您都好久没来了~”阿啾用手指轻轻的在正元帝胸前画圈,撒娇的说道。
正元帝一把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前朝事忙,今日贾家递了折子上来,说曾经宁国公贾演的孙子去了。”
阿啾安静了一瞬,圣上从不主动跟她说前朝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
她忍不住抬眸看他,发现正元帝也正低眸看她。
她眼里露出疑惑的样子:“这贾演是谁?”
“你不知道?”正元帝笑着反问。
阿啾摇了摇头,“妾哪里知道这些个去,平日在家闲有出门的时候,多是闷在家里作词弹曲。”
“你姐姐关柳氏可是出身贾家,她没跟你说过?”
听正元帝提到柳沁,她默默绷紧了心神,想到之前贾贤妃主动找她,透露自家跟柳姐姐的渊缘,想借机和她联盟的事。
因着她从未听柳姐姐说起过贾家,心存疑虑,便想法子给关臻递了消息。
想到关臻给她的那句远离贤妃。
摇了摇头,好奇的对正元帝道:“柳姐姐怎么会出身贾家呢?她不是林家的女儿嘛?”
“你柳姐姐没有跟你说?”正元帝抚摸她背的动作停顿了下。
阿啾摇头,“没有,我日常只见过林家的女儿过来,没见过贾府的人。不知姐姐跟贾府是有什么渊缘?”
“你这位柳姐姐原是贾府的婢女。”
听正元帝这么说,阿啾直言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曾为人婢女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将心比心,我也是不愿再见徐府的人。”
阿啾实话实说,并借此表明自己对徐无意不会有任何留恋。
这让正元帝很满意,他哈哈一笑,“爱妃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