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eet sixteen
by katerpill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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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诅咒之王战斗前两天,五条悟为一个人烤了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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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
原来,摧毁五条悟的生活只需要二十天。
二十天,不到三周,大约普通高中暑假的一半,悟有时出差的时间都更久。见鬼,他休假的时间比这还长,他只在该死的狱门疆里待了二十天。
然而……
悟完成了所有动作,学生们用拥抱把他闷住,他笑着暗中检查他们:全身烧伤的真希、断臂的棘、缩小的熊猫,还有虎杖……
悠仁脸上多了两道新伤疤,还少了两道旧伤疤,眼睛下方的棱角分明的线条,那些曾经标志着他是宿傩容器的伤疤,已经完全消失了。悟觉得自己能猜到原因。
“喂,虎杖。”悟努力让声音随意,“你不会碰巧知道惠怎么了吧?”
就像引爆了一颗炸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可怜的虎杖,像一只在马路上被车灯照到的鹿,似乎刚刚看着另一只鹿被碾过。悟感到一阵内疚,因为自己让他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硝子站在房间角落,目前为止一言不发,但当悟对上她的眼睛时,她抿嘴摇了摇头。
已经足够了,在悠仁哭着开口之前,悟就知道惠已经不在了。
虎杖总是那么贴心,总想保证别人没事。在宣布消息之前,他让悟坐下,悟一边坐下,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即使在悠仁说话的时候,悟的目光也不断地回到硝子身上,后者一直盯着脚下的地面。
他们的关系很复杂,对彼此并不完全友善,但硝子总是在那里:如岩石般坚定,如黎明般可靠,有着冰冷的双手、评判的目光和不健康的习惯。这比悟认识的大多数人都强。
悟的生活第一次变得一团糟时,硝子也在。他敢说,他认为这次她对他稍微宽容了一点,可能是因为他失去了野蔷薇,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失去了七海,可能是因为他不知怎么以一种更糟糕的方式再次失去了杰。
或者,是因为他失去了他的孩子们,悟觉得这是可能性最大的解释。
惠和津美纪不是悟的孩子,他不是他们的父亲,惠在只比他膝盖高一点的时候就明确说过,他们不是他的孩子。
但他们一直是他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个人。惠的玉犬第一次意外出现,把他吓得惊慌失措时,他喊的第一个人是悟;津美纪偶尔因为熬夜看书在沙发上睡着时,是悟把她抱回房间。
他们是他的孩子,而且,根据悠仁的说法,他们实际上都已经死了。
津美纪已经无法挽回,这一点,悟已经知道了。虎杖告诉他她完全成为容器的那一刻,他就放弃了所有救她的希望。体内的咒物被激活后,她就没有任何机会,即使她的身体还活着。自从她陷入昏迷起,悟认识的喜欢犯罪小说、天文学和草莓牛奶的津美纪就死了、已经死去一年半了。
悟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遇到夺走她身体的术师,看到惠的身体已经够糟糕了,而惠……
惠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分钟,虎杖告诉他,宿傩控制了他的身体一分钟。一分钟,他就把惠从虎杖手中、从悟手中夺走,带到了他们到不了的地方。
所以,原来摧毁五条悟的生活只需要六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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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
悟回到了公寓。
硝子骂他是白痴,伊地知也站在硝子那一边,不肯开车载他。悟明白他们的顾虑,但说实话,他不在乎。
他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一进门,发现两个孩子都坐在餐桌边。津美纪会给他摆好第三副碗筷,等他坐下才开吃,惠会大声抱怨说他根本不在乎悟是否在场,但他也会等待,因为津美纪不动筷他就不吃,然后悟会拉开椅子坐下,悟会逗惠、夸津美纪的厨艺、给他们讲述他最近一次任务,津美纪会适当地捧场,惠会说他是个傲慢的炫耀者。
悟推开门,发现公寓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一种特定的寂静伴随着缺席而来。悟走过走廊,空气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更加沉重,更加压抑,仿佛它知道这个地方平常的两位主人不会再回来了。他偷偷瞥了一眼津美纪的房间,发现它与上次见面时没有任何变化。他看向惠的房间,发现一片狼藉:抽屉开着,箱子翻倒,衣服散落一地。虎杖说过,涩谷之后他和惠分开了一段时间,惠一直在寻找他。悟能想象惠从学校回到这里,往影子里放衣服和其他必需品,然后趁着夜色去找他最好的朋友。
这想个法让他喉咙发紧,他停止了想象。
他走进客厅,按下遥控器时,电视机没有打开,当他坐在沙发上时,沙发上腾起一小团灰尘。然后他走进厨房,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碗可怜的剩饭。他戳了戳,发现它硬得像石头,于是他把它扔了出去,落在垃圾桶底部时发出的声音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这套公寓是他十年前买的,用的是他新鲜出炉的特级工资和学校津贴。沿着这条街走五分钟,就是惠和津美纪的小学;再走十分钟,就能到他们的初中。
这些是他当时在选择地点时最优先考虑的事情,他们能自己走路去学校吗?附近有没有可以买到食物的商店?他曾经试着送她们上过一两次学,但这种计划从未成功过。即使在十八岁的时候,悟也被太多任务压得喘不过气来,根本没有时间真正照顾孩子。
悟咒骂高层,咒骂整个咒术界,如果他们所有人都更强,如果每次失败的任务都不需要悟去收尾,如果所有人都活着,那么他本可以花更多时间陪伴孩子们。他就能不只是名义上的养大他们,他能去津美纪的学校演出,他能在校长叫他去谈惠的不良行为时准时出现。
他错过了太多,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他在桌前坐下,桌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证明至少几周没有人来过。悟用手指在灰上随手画着,他的名字,两个打架的火柴人,南十字星,一只狗,两只狗。
他独自坐在黑暗中,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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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
“五条老师!”
悟停下对面前训练假人的机械性击打,回头看见虎杖站在训练场边缘朝他招手,脸冻得有点发红,考虑到现在是凌晨,可以理解。现在唯一一个疯狂到愿意训练的人是真希,她没注意悟和虎杖,只是在场地的另一边一拳打穿假人。
悟没看她。她总是让他想到甚尔,甚尔又让他想起了惠,惠又让他想要用自己的双手撕裂世界。他走向悠仁,悠仁正紧张地在两脚之间移动着重心。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悠仁在觉得悟离自己足够近的时候开口,“我觉得伏黑在反抗。”
悟愣住了。
“详细说说?”这句话没有经过他的大脑。
虎杖告诉他的,宿傩毁掉一切的那天,他的咒力输出很低。太低了,远远低于宿傩或惠的水平,虎杖被宿傩的攻击正面击中,却几乎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连一点伤痕都没有,虎杖把这当作证据,说明在那具身体的某个地方,是惠踩下了刹车。
“他还在,老师。”虎杖的声音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他在里面,所以……所以你和他打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训练场上碎掉的假人,那是悟随意训练的证据,“……请记住这一点,拜托了,我们必须救他。”
啊,惠,悟在心里苦乐参半地想,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救了这一个。
悟愿意相信他们能把惠的灵魂带回来,然而事实是,他从狱门疆里出来时,看到羂索在杰的身体里、宿傩在惠的身体里,没有任何挣扎,惠和宿傩之间没有来回交锋,也没有悟在虎杖身上见过的争夺控制权的斗争。
但虎杖相信惠在里面,他是如此地相信,以至于悟希望自己也能这种信念。某种程度上,悟确实相信惠能被救回来,因为他是悟见过最固执的孩子之一,他一定在里面。悟拒绝考虑另一种可能性——他一下失去津美纪和惠的想法。
但当惠与宿傩对峙,没有任何朋友和亲人的联系时,结局很难说。悟会弄清楚自己是否能在平安夜救下他,如果不能,那么……
他想到自己将不得不做的事,对着惠的脸结出虚式茈的手印,他感到恶心。
如果是悠仁就容易多了,虎杖现在就站在旁边宣布对惠的坚定信念,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剂毒药,但这是实话。
几个月前,悟已经准备和虎杖的身体战斗,因为那时的虎杖是宿傩的容器。但是惠,小惠,那个他会抱在怀里睡觉的惠,那个看限制级恐怖片、假装自己不害怕的惠、那个狗扑到他身上用毛把他埋起来时笑得那么大声的惠……
悟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显然,如果必要的话,他会这么做。一切都取决于他是否能做到。但最后,他不知道事后能不能跟自己和解。
“我会尽我所能救他。”他告诉虎杖。
虎杖笑着回应,伸出手:“我们会把他带回来的,老师,他会没事的。”
悟看着他的手,那里有一些他们六月初遇时没有的疤。他不止一次地怀疑,是不是自己让这个可怜的孩子走向了毁灭。虎杖,在他之前的忧太,再之前的惠——悟有很多的孩子,他试图拯救他们,却将他们置于完全不同的危险之中。
他握住虎杖的手:“他会没事的。”
他讨厌撒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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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嘿,忧太。”悟刚刚充满爱意地把他最优秀的学生揍得半死,忧太喘着气起身, “我有个问题。”
“当然,老师。”
“你诅咒里香的时候。”悟看到忧太僵硬了一下,这仍是敏感话题,虽然忧太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仍然像在戳旧伤疤,“是什么感觉?”
忧太眨了眨眼:“我……我不确定,老师,我当时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诅咒她。”
好吧,算了。悟知道,他知道,只是……
“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正在改变人生的轨迹?”他问。
忧太用深色眼睛看他,带着一丝担忧,他很少见悟像现在这样严肃。
“你认为诅咒是在你承诺永远在一起时触发的,你说出那些话时,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忧太望向训练场,真希和虎杖,他们当中最好的两个近身战斗者正在对打。悟看着他们,感到喉咙因羞愧而发紧,他们两个变化最大,更安静、更成熟、更愤怒、更强大。
“我想……”忧太说,“没有……当我承诺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时,是真心实意的,我想这就是原因。对不起,老师,我真的只能告诉你这些。”
悟摆了摆手:“不,不,是我不该问。谢了,忧太。去喝点东西吧,你看起来糟透了。”
他拍拍孩子的头,走到没人的地方。最后,他来到一栋建筑的阴影中,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悟第一次见到惠的时侯,第一个想法是:他长得和他爸爸一模一样。第二个想法是:他的行为和我一模一样。
有时,悟会想自己是不是诅咒了那个孩子。
那天,他对惠说,你要变得更强,强到不会被我抛下。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这会是既定的事实。他低头看惠,打心底知道,他会尽一切努力把他培养成更好的自己。
那可能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那可能就是他毁掉惠的人生的瞬间,像多米诺效应:悟在惠身上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就是他决定惠命运的那一刻。
这就是咒术师,他们生来就拥有力量,因而永远不知道力量之外的自己是谁。悟最近几周才意识到,尽管他一直试图让惠按自己的节奏成长,但惠始终没有机会。在这样的世界里,他永远只会被视为他的力量,即使是悟,最开始也只看到了他的力量。
悟用手按住眼睛:“抱歉,孩子。”他对着空气说,“下次见面时我会好好向你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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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
这些天,悟有了相当多的独处时间,他没有去自己的豪华顶层公寓,大部分时间都待伏黑家。他擦去家具上的灰尘,从外面带鲜花回家,他试图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这个地方一直有人居住。
当他打开津美纪房间的窗户通风时,注意到她墙上贴的照片,不多,有些只是风景,有些是她和初中朋友,还有几张是和惠一起拍的,其中有一张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模糊照片,是几年前一个陌生人帮忙拍的,当时悟坚持要把孩子们拖到动物园。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请硝子求个忙,这其实是一个很久以前的请求,几年前,他刚收养孩子们几个月,他也曾向她提出过同样的请求。
如果我死了,他当时说。
硝子还被烟呛了一口,你说如果你死了?你?五条悟?
应该有人告诉那个孩子他父亲的遭遇,悟无视硝子眼里的震惊。
如果说关于伏黑甚尔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就是那个男人提醒了他,他也会死。在甚尔把刀插入他的喉咙之前,悟从未真正想过为自己的死做计划。
然后甚尔出现了,然后惠和津美纪也出现了。现在,悟无法停止在脑海中反复思考每一个场景,思考着所有他需要确保牢牢把握的细节,以防万一他失败了。
于是他打电话给硝子:“如果和宿傩的战斗不顺利。”
她叹气,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干巴巴地问:“你想让我替你干苦力?”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小,“好,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硝子没有提及悟死亡和惠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一事实,至少对此,悟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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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日
悟的二十九岁生日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学生们都不知道,他也不告诉他们。伊地知是第一个祝贺他的人,硝子是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悟知道她只是无意中听到了伊地知的话才想起,没关系,悟不介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错过了她的生日,那个时候他还被封印着。
“抱歉,错过了你的生日。”他对她说,他们俩都在看真希和忧太在场上对练,“二比九。”
“没什么。”硝子懒洋洋地说,她轻轻拨动打火机的开关,却始终没有让火焰真正成形,这是她戒烟后养成的一个老习惯,一直没改掉,“更何况,我觉得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
“比你和我的二十九岁生日更大?不可能。”
硝子哼了一声,好笑的是,她和悟根本不庆祝对方的生日,在他们二十出头时就没有了。悟不擅长记日期,硝子也不在乎,事实上,悟上次庆祝生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