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短篇合集 > 第10章 虎伏

第10章 虎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是说他高兴你要死了,惠,不然还能——”悠仁自己打住话头,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更加无力地瘫倒在惠身边。他转过头,把鼻子埋进惠的颈侧。

“对不起。”他的声音被惠的肩膀闷住,惠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在自己的骨头里震动,“我知道他不是高兴你要死了,而是高兴忧花能得到十种影法术,但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惠听出了隐含的后半句:但是有什么区别呢?忧花带着十种影法术出生,就等同于惠的死亡。难怪悠仁进门时是那副表情。

“这很正常。”惠低声说,试图让事情看起来好一些,情况反而逆转了,陷入困境的是悠仁,努力让他看到乐观的一面的反而是惠,“他为这件事感到兴奋并不是什么罪过。”

“不,不是,他是故意的,惠。”悠仁说,惠剩下的话卡在了舌尖上,“乙骨前辈告诉我的。伊织想要一个拥有强大术式的孩子,这就是他们这么快要忧花的原因,因为真剑不够强。”

……好吧,所以很难从这种事情中找到乐观的一面。说实话,惠并不惊讶,他早知道伊织对力量的执着总有一天会害了他自己,也早就觉得美冬这么快就宣布第二次怀孕有点不太对劲。在他身边,悠仁在发抖,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惠分不清。

“我不明白。”悠仁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有那么重要吗?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

他的话断成了半声哽咽,把脸更深地埋进惠的肩窝。惠能感觉到眼泪的湿润温暖,能感受到悠仁的肩膀在发抖。他的悠仁啊,总是这么情绪化,总是把心挂在袖子上。惠看得出来,这件事正在撕裂他。他内心深处很愤怒,他责怪伊织,又因此而痛恨自己。

惠理解他的感受。从某种迂回的角度来看,伊织确实有责任。如果不是他对力量的执着,他和美冬不会这么快就要第二个孩子;就算忧花注定要拥有十种影法术,惠至少还可以多活一年;或者,如果伊织满足于第一个孩子、根本不要忧花的话,惠就可以安稳度过他的余生。对于悠仁来说,那几年将比黄金还要珍贵。知道伊织是为了力量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做了这一切,足以让任何人怒不可遏。

但是现在,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惠很快就会死去,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他转过头,把嘴唇贴在悠仁的头发上,祈祷着,希望等他走后,悠仁能自己找到原谅的力量。

----------

满象在生日过后几天就消失了。这让惠只剩下三个式神:浑、鵺和蛤蟆。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很合适,它们是他最早驯服的三个,也将是他最后失去的三个。

惠现在经常把它们放出来。他没必要节省咒力,反正也不会用到了。不让它们做任何事,只是想单纯地把它们放出来,感觉有点奇怪,但他发现鵺喜欢蹲在窗边晒太阳,蛤蟆喜欢窝在洗衣槽里,惠怎么说它都不肯动,于是悠仁只好像抱一块巨大的青蛙形石头一样把它抱出去。浑一如既往地跟在惠身边。

某种意义上,这样也挺好的。如果不是濒临死亡,他可能永远不会看到自己的式神这个样子。

----------

“悠仁,过来帮我弄一下相机。”

“相机?”悠仁皱着眉头走进客厅。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毛巾搭在肩上,“你在干什么?”

“我在给忧花录一个视频。”惠说,余光瞥见悠仁僵住了,“其实是一堆视频,禅院家的记录对实战训练意义不大,所以让她跟我学更好。”

“哦。”悠仁说,声音生硬而不自然。惠转身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脸色苍白,眼神恍惚。

每次惠提起自己的死亡时,他就会变成这样。现在是一月了,他们只剩两个月的时间,大约八周。时间并不长,但悠仁仍然处于半否认状态。他不喜欢谈论这件事,也不喜欢去想这件事。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即使已经无法忽视。惠现在很少出门,他太容易疲劳,对温度也更敏感,所以在家里休息对他来说更容易。他即将死去的迹象就摆在那里,但悠仁拒绝去看。

惠很担心他。随着他们离惠的死亡越来越近,悠仁越来越疏远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惠知道悠仁早就开始厌倦咒术界和他们对他的依赖程度,毕竟他是一个实力可与五条和宿傩相当、近乎不死的咒术师。但如今,悠仁似乎真的不再关心惠以外的任何事情。这几乎是一种执念,惠不敢去想自己死后悠仁会变成什么样。

悠仁还有野蔷薇,事实上,他几乎还有所有人。但惠不傻,他知道,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悠仁和其他人的关系会变得越来越紧张。对于悠仁这样的人来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他无法忍受看着别人在他面前老去,而自己却依然年轻。这也让他们的关系变得紧张过,直到惠告诉悠仁,如果他继续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哀悼自己,惠就狠狠揍他,揍到连他的爷爷都认不出来。而现在……

“悠仁。”惠轻声提醒,悠仁眨了眨眼,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来,“相机?”

“哦——对。”悠仁清了清嗓子,走到惠架好相机的地方。镜头被施加了咒术,可以录制咒力,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紫蓝色光,“呃,要怎么弄?”

“能看清我身体就行。”

悠仁盯着屏幕,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在他摆弄相机的时候,惠低头看着自己准备好的笔记,算是教案吧。

与死亡和解出乎意料地容易,他猜这是因为他知道忧花会因此活下来。他已经做好所有死后的安排,他写好遗嘱,所有东西当然都留给悠仁,除了几件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要送给野蔷薇。他决定死在这里,在自己舒适的家里。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件事。

如果惠在见到继承者之前就要死去,那么不如尽量让她在这条路上走得比自己顺利些。他说禅院家的记录基本没用,那不是假话。典籍里有介绍每个式神和它们的能力,但除此之外,它们完全没有帮助。有很多东西是惠当年被迫自己摸索出来的:把影子当作储物和移动的手段、把式神的能力加在自己身上、利用自己和其他人的影子……

他不妨给忧花留下一份记录,这样她就不用像他那样摸索。有老师先演示给你看,一切都会容易一些。而惠无法亲自到场示范,所以也只好用视频凑合一下。

唯一的问题是,到了现在,惠只剩下鵺和浑。他大概一周前失去了蛤蟆,所以在式神方面,他能展示给忧花的东西不多。好在召唤式神是整个术式里最简单的部分,他希望她自己也能应付得来。惠复盘着写下的课程,记下可能需要讲解得更详细一些的地方。

相机发出一声快门声,打破客厅的寂静。惠抬起头,发现悠仁站在相机后面,用一种似乎五秒钟后就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他。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悠仁清了清嗓子。

“抱歉。”他声音沙哑地说,“我只是……想拍张照片。”

他的双手在相机两侧颤抖。惠的心揪了一下,他把笔记放到一边,张开双臂。

“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悠仁就已经扑到了他身上,双臂环住惠,轻轻抱住。当然是轻轻的,以惠现在的身体状态,悠仁要是抱得太紧,可能真的会伤到他。惠发出一声宠溺的轻笑,手指穿过悠仁脑后的头发,将他拉得更近。那感觉就像悠仁想把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把他们融成一个,这样他们就永远不必分开。

“你这个笨蛋。”惠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吹动悠仁的头发,“你知道的,是你的话不用偷拍,直接拍就行了。”

悠仁点了点头,下巴抵在惠的肩膀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悠仁为什么想拍照。越过悠仁的肩膀,惠瞥见相机上有一个闪烁的红点,表示正在录制。悠仁一定是不小心打开了录像。没关系,惠感觉悠仁不会介意在这个时刻拍一张照片。

惠闭上眼睛,把悠仁拉得更近,竭尽全力记住这一切的每一个细节:指间柔软的头发,他衬衫上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以及他手臂的温度和力度。他想,这就是他会怀念的东西。

忧花的视频晚点再录吧。现在,悠仁才是最重要的。

----------

二月初,他失去了鵺。浑陪着他站在后廊上,他一遍又一遍地结手印,直到手指都开始发痛。毕竟,他的关节已经不如从前;寒气会侵入他的身体,钻进骨头里,久久不散。

他在天空中搜寻了半个小时,寻找那个始终没有出现的式神,他接受了现实——没有用了。

浑紧紧靠着他,撑住他因为站立太久而发颤的双腿。它的重量是那样熟悉,是惠会深深怀念的。

他伸手放在它的头上:“那就只剩你和我了。”他低声说,“你会陪我到最后的,对吧?”

浑转过头,舔了舔他的手。惠把这当作肯定的回答。

----------

到了三月,他已经坐上了轮椅。

硬要说的话,他还是能走几步的,但是腿会发抖,肌肉会酸痛。如果他大部分时间都坐着,对每个人都会更好。

美冬的预产期是二十五号,惠希望这个日期是准的。他想至少撑到悠仁的生日,即便看不出任何变化,他也想看着悠仁再长大一岁。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廊下。他喜欢呼吸新鲜空气,而且那里空间也够大,可以让浑趴在他身边,把巨大的头搁在他的腿上。这些天,他把所有咒力都花在维持浑的显现上。和惠不同,浑的健康状况没有任何下降,但它还是选择待在他身边,而不是满屋子乱跑。悠仁也寸步不离地黏着他,只有购物时才会出门。

惠觉得,和丈夫、和狗一起待在家里,也挺好的,但也很快就变得无聊。

于是,他让悠仁带他去公园。

“公园?”悠仁重复道,帮惠掖了掖毯子。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惠还是很容易冷,“为什么?”

“就是想去。”

悠仁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好。”他探过身吻了惠的额头,“等天气好一点我们就出发。”

于是几天后,他们去了公园,离家不远就有一个。悠仁一路推着惠前进,小心翼翼地避开人行道上的裂缝。普通人看不见浑,于是它光明正大地跟在他们身后。惠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侧头迎向阳光,尽量不去想,在路人眼里,大概就像是悠仁在照顾他年迈的老父亲吧。

到了公园,惠让悠仁把他推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悠仁挑眉,但还是照做了。他不用惠开口就把轮椅停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浑小跑着来到他们身边,懒洋洋地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了蹭惠叠放着的手。

惠抬头看向悠仁:“能帮我找根树枝吗?”

悠仁歪头:“树枝?”

“嗯,我想玩丢接球。”

“玩……?”悠仁的眉头挑得更高了,目光在惠和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是不是说过‘悠仁,它们是式神,不是宠物’?”

惠耸了耸肩:“这件事结束后,浑会有很多时间当式神。”他说,悠仁的笑容有些动摇,“现在,它可以当宠物。”

悠仁沉默片刻,然后说:“好。”他声音有点发颤,“我去给你找树枝。”

惠看着他朝公园深处走去,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他感到喉咙发紧。

他想,自己大概就要死了。

不,准确来说,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美冬的预产期只剩不到两周。但这次不一样,惠说不出为什么,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停摆,应该不会是今天或明天,也许……就在下周之内吧。

至于他的术式,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功能。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除了召唤浑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只有他和唯一不需要调伏就得到的式神。

他低头看着浑。它正趴在他腿上,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他。惠叹了口气,伸手抚摸它。它从出现到离开都与他形影不离,而现在,它也必须离开了。毕竟,忧花从出生起就会继承这两条玉犬;它们不能再留在惠身边了。

“你会是第一个见到她的人。”他低声说,手指穿过浑厚厚的毛发,“所以要对她好一点,好吗?好好照顾她。”

浑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把头更深地拱进他的掌心。真是个大家伙啊,惠用双手揉着它的脸。

“你能做到的。”他对它,“这种事你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浑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它仰头望着惠,眼神近乎哀求,随后脚底踩过草丛的沙沙声宣告了悠仁回来了。惠最后挠了挠浑的耳朵,然后转头看向悠仁。

“给。”悠仁递过来一根大小合适的树枝,惠接过来,发现它意外地轻,“需要我来扔吗”

“不用,我扔得动。”惠说着,掂了掂树枝。他向后抬起手臂,看着浑立刻警觉起来,然后用尽全力把树枝扔出去。

……并没有扔很远。浑两步就追了上去,只用了大约两秒就叼着树枝跑回来。惠笑了。

“下一根还是你扔吧。”他嘟囔着,悠仁笑了起来。笑声让惠的灵魂感到些许安慰,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悠仁笑了,如果能把这笑声装进瓶子里保存起来,他一定会这么做。悠仁弯下腰去接浑,浑几乎是扑上去的,他们在草地上打闹,直到悠仁终于从浑嘴里抢下树枝,用力一掷,远到几乎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浑像火箭一样追出去。

惠靠在轮椅背上:“你不觉得扔太远了吗?”

“没事,浑能行。”

果然,几分钟后浑就飞奔回来。悠仁又笑起来,惠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飘。悠仁把树枝扔得更用力了。浑追出去后,悠仁在惠旁边的草地上坐下,头靠在惠的大腿上。

他们就这样在舒适的沉默中重复着这个循环。浑回来,悠仁把树枝扔得更远,然后他们等着浑回来。真好。真平静。

这样玩了五轮之后,惠才发现悠仁在哭。

他之所以能发现,还是因为浑回来的时候,跑到悠仁面前放慢了脚步。它发出一声哀鸣,把树枝丢在悠仁脚边,凑过去舔他的脸。悠仁把它推开,发出一声哽咽的喘息,惠这才警觉地探过身去。

“悠仁?”

悠仁一惊,转过身去不看他,但已经来不及了。惠能看到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看到他通红的眼睛。浑呜咽着,用鼻子拱悠仁的脸;悠仁摸索着捡起树枝,然后用力一掷,扔得远远的。

“去,浑。”悠仁说,声音破碎。“去,捡回来。”

浑无助地看着惠。惠点了点头,示意它走开。等它跑远后,他才伸手抓住悠仁的手臂,把他拉向自己。

“悠仁,你怎么了?”

“对不起。”悠仁哑着嗓子,抬手用手掌擦脸,“我知道你想让今天变得开心一点,我……对不起……操……”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惠追问,他又拉了悠仁一下,让悠仁靠在他的大腿上,“悠仁,看着我。”

很长一段时间,悠仁什么也没做,他没动,也没说话,惠慢慢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悠仁伸出一只手,放在惠大腿上靠近膝盖的位置。

“我觉得我做不到。”悠仁说,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用拳头捏碎,变得微弱而颤抖,“我……惠,求你了,我做不到。太早了。我……我做不到……”

“悠仁。”惠轻声说。悠仁摇了摇头,手紧紧抓着惠的腿;惠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掐进了大腿里。他的泪水把惠的毯子浸湿了。

“我做不到——”

“悠仁。”惠打断了他,不让他继续崩溃下去,“看着我。”

悠仁抽噎了一下,但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惠能听出每一声喘息是如何撕裂着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非常缓慢地移动了一下,将头转向惠的方向。惠轻轻托住悠仁的下巴,将他的脸向上抬起。

悠仁的脸红红的,被泪水打湿,但是他依然那么好看。惠的丈夫,他可爱的悠仁,因为血液里疯狂的咒物混合体而依然年轻、容光焕发。

惠端详了他片刻,把那张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以防万一他去了某个来世,需要一种方式来打发时间。那一刻,一个令人心痛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亲眼看到悠仁变老。

如果说他有一个遗憾,那就是要把悠仁独自留下;如果说他有两个遗憾,那这就是第二个。他希望自己能看到那一幕,缓慢生长的皱纹,第一缕灰白的头发,这些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当他们一起站在镜子前,看到镜中是两个老人回望着自己。

但是,即使惠活到一百岁,他可能也不会看到悠仁三十岁的样子。他们两人都被诅咒了,但诅咒的方向完全相反。

惠用拇指抚过悠仁脸颊的弧度,指尖下只有光滑的、没有皱纹的皮肤。他希望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他们在一起已经五十年,但……

但也只有五十年。

惠与死亡达成和解,但这不代表他想死。此时此刻,他只想张开双臂抱住悠仁,放声大哭,对着这个操蛋的世界撒泼耍赖。这不公平,我不想死,我想活得更久,我想和他一起活着。

但事情不就是这样吗?生活从来就不公平。这难道不是惠从一开始就信奉的道理吗?

惠说不出任何话来改善他们目前的处境,所以他也没有尝试。

悠仁说,我觉得我做不到,但这改变不了什么,这不是悠仁能不能做到的问题。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做到。惠俯下身,额头抵着悠仁的额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会再见面的。”他希望这句话能够变成现实,这不是他能真正承诺的事,但是……如果轮回真的存在,那么他会尽一切努力确保来世再次与悠仁相遇。而如果悠仁最终也会死去,那么也许几百年或者几千年之后,他们会在完全不同的人生中再次相遇,重新开始。

“所以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悠仁的脸扭曲了:“惠……”

“我是认真的。”惠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拉了一下,他必须确保悠仁听进去这句话,“我要你好好睡觉,好好喝水,好好吃饭,好好锻炼,有空的时候做点有意思的事。不要因为我不在了就把自己毁掉。”

“如果你走了,我就已经毁了。”悠仁嘟囔道,惠不得不闭上眼睛片刻,翻涌的情绪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

这不公平。

“答应我你会照顾好自己。”他说,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话。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悠仁正看着他,就好像惠让他把月亮摘下来一样。

“悠仁。”他说。

悠仁的肩膀垮下去。

“我答应你。”悠仁说,听起来非常痛苦,惠能感觉到他喉咙的起伏,“我爱你。”

惠呼出一口气。至少,他知道悠仁会尽力遵守这个承诺,所以在这之后,他可以稍微少担心他一点。他用抬起悠仁的下巴,俯身迎接一个温柔而纯洁的吻。

“我也爱你。”他贴着悠仁的嘴唇说。他能感觉到悠仁的嘴唇在颤抖,努力忍着不哭出来,于是他又吻了他一下,一次又一次,直到颤抖终于停止。

远处,他能听到浑叼着树枝跑回来的声音。

----------

【你好,小忧花。】

【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是谁,我叫伏黑惠,是你爷爷奶奶的朋友。】

【我和你一样,拥有十种影法术,所以我会帮你学会如何使用它。】

【首先,我们来试着召唤你的玉犬。】

【它们会是你的第一只式神,会陪伴你一生。】

【现在把你的手举成这样,你看墙上的手影了吗?然后跟我念……】

katerpilla:最后是谁在看这个视频呢?可能是忧花,也可能是悠仁,谁知道呢?这要看你们自己怎么想。

忧花的生日是3月18日,如果惠在她出生的那天死去,那他就是在悠仁生日前两天走的。

“十月十”是日语中形容怀孕时长的传统说法,同时也是里梅用来描述“浴”过程的一个词。

截至这篇文写作的时候,官方还没有确认惠是否死了。也没有确认同一时间是否只能存在一个十种影法术的使用者,因为《咒术回战》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某一种术式只能由一个人使用(六眼是单人持有,但那是身体特征,不是术式)。不过我个人觉得,如果真有一种术式只能是单人持有的话,那一定是十种影法术。

这篇文大概也只是我用来面对“忧花拥有十种影子法而惠完全没有被提及”的方式,因为每次想到这个我都想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