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他顿了顿，没有再看周予怀。

周予怀站在窗边，心里似乎有些挣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一直都知道。”

沈明轩靠在书桌边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相撞，又立刻移开落在地板上，没有接话。

其实也是不敢接话。

“你那些心思。”周予怀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你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沈明轩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节压在桌沿上，泛出一圈白：“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知道。”周予怀看着他，眼底有一种近乎冷列的清晰。

“你是她弟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你也是她弟弟，这个身份改不了，也不该改，有些事不该想，有些人不该惦记。”

沈明轩猛地抬起头，正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下颌紧绷得几乎能看见肌肉的形状，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海浪的翻涌，像被扯开了一道旧伤伤疤，又被他硬生生缝合压回去。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沈明轩反问。

“我知道的不多，但该看出来的，我都看出来了。”周予怀说。

沈明轩别开目光，握紧又松开的拳头在身侧垂着，他心中有气，此刻更是羞愤难耐。

两个人彼此欲言又止的样子若是让沈知意看到了，必然是双方互相都要被她嘲讽两句。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来跟我说这些？”沈明轩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人找不到了，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周予怀没有回避：“就是因为她现在人找不到了，我才跟你说这些，我不希望找她的时候，还要分心去处理别的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明轩深呼吸才让自己开口：“我不会让她找不到家。”

周予怀冷笑两声没有再理他，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合上。

天气阴晴不定，白天还是艳阳天，晚上又开始下雨，而且雨下得很大。

周予怀的车在沈知意公寓附近绕了第三圈，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路灯的光搅成一片模糊的黄色。

雨天深夜，街面空荡荡的，连人影都没有。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看着窗外那栋大楼的某个窗口，灯是灭的。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来这里了，每条路都看过，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那种随着失踪天数增多而累积的恐惧，像一块不断向下沉的石头，他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它在胸口往下坠得更深一些。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他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刺耳，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去够床头柜，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断断续续的。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极轻极快，带着明显的喘息：“周予怀……”

他的心跳猛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知意？”

“我在……”声音被一阵噪音打断，像是电流声。

“……路……号……地下室……”

话还没说完，电话断了。

他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时间只有十几秒。

他立刻回拨，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他顾不上多想，一边穿外套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他下楼取了车，点开导航输入那街道的字，但没有搜到。

雨还在下，车窗上全是一片被灯光浸透的水痕，他侧耳回忆着那句话的发音，第二音节很轻，前面好像还有几个字，是路还是街。

他没能完全听清，但那个数字他记得很清楚。

他重新输入地名，这一次导航跳出了一个地址，在城西郊外，距离不算远。

他挂上档，车子冲进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