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芒：……

确实惹不起。

虞复礼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略过重重人影，落在正在和身边人讨论蛋糕好不好吃的女孩子身上。

年轻，漂亮，活泼、开朗、爱笑的女孩子，好似值得所有人喜欢，细想又没有什么特殊的。

除开池家小姐的身份，根本没有值得他关注的地方。

然而并不是。

他认识池想真比她想象的更早。

大概是在无数个世界线之前。

孤舟的脑机项目近期取得了进展，据说是傅知行那边有了重大突破，还有就是他的合作者终于愿意透露些有用的东西。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虞复礼做了第一批体验的人。

这既不合理，也不合适。

然而虞复礼就是去做了。

至于收获——大约就模糊体验到，不同世界线里，不同的虞复礼的人生。

大同小异，无聊过甚。

除了池想真。

本质上，他和傅知行没什么不同，都是世界为了她的女主角准备的消耗品和垫脚石。

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反抗。

但是喜欢池想真是写在底层代码的东西，就像要吃饭、要睡觉，人无法反抗本能。

他曾仓惶逃窜，而后无奈认命。

池想真以为因为她身边那位神秘存在的关系，她这一条时间线才会拿到“孤舟”的股份。

其实不是。

上一条时间线，上上条时间线，往前千万条，往后千万条里，孤舟本就属于她。

就如同这么多次轮回，他始终自下而上，仰望着她。

如一叶孤舟，眺望灯塔。

但灯塔从不知道。

她也不必知道。

虞复礼把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空杯放在吧台，拎着梨芒的衣领，拖着他往外走。

“再陪我玩儿一圈。”

梨芒反应不及，衣服被自己杯子里的水洒了一身，又不敢对这位明显心情不好的大爷发脾气，只敢小声抱怨。

“阴晴不定!”

池想真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向，嘉树拉着她去了高级赛道。

滑肯定不是她滑的，嘉树到了场地，就像只开屏孔雀，玩出各种花样。

池想真只会拍手叫好。

中场休息的时候，池想真直勾勾盯着嘉树看，把小树苗看到不好意思别过头。

“又，又不是没见过。”

池想真肯定地说：“是你先勾引我。”

“所以，勾引到了吗?”嘉树垂下头，轻轻说。

池想真正想回答，却听少年又道：“我可以拥抱你吗?池想真。”

当然可以!

少女大大方方展开双臂，朝对方点点头。

“搞快点!”

而后是一个如雨后松柏般怀抱。

要怎么形容?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这三条时间线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被一扫而空，只此一瞬，就足够池想真再进入下一个轮回。

她发现，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欢嘉树。

但这没什么大不了。

已经在休闲区的虞复礼，透过玻璃窗，看向雪地里的少年男女。

真奇怪，明明大家都穿差不多的装备，可他就是能一眼就辨认出池想真。

大概又是系统赋予的“本能”。

而在网络的另一边，傅知行坐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里，书桌上随意摆弄着一些别人花十辈子也看不懂的资料，最中央是一屏光幕。

那里放着雪场里的一切。

片刻之后，绿色的光电从光幕四周满眼，几乎只是眨眼，就占满整个屏幕，最后拼凑出一句话。

“偷窥可不是好习惯。”

丝毫没有被揭露的尴尬，傅知行反而笑着说：“既然你都知道，那算什么偷窥。”

他随意拿出遥控器，关闭屏幕，扫了眼桌案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少见没有了研究的兴趣。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傅知行自嘲一笑。

“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风从窗户里钻进来，绕过窗帘，吹起书桌上的纸张，在那些傅知行不屑一顾的结论里，只有一条，被主人以一种几乎快要穿透纸背的力度写下。

结论：名为“嘉树”的个体，参数与池想真高度重合，高度补全。

换而言之，他们本就是被撕开的一个圆。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占据傅知行的整个大脑。被誉为人类瑰宝的头颅现在没办法思考任何深刻的命题。

世界如此偏爱她的女主角，而女主是如此偏爱她选定的男主。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半分胜算。

——CG：天光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