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完美的共犯啊。
然后这样又到那个最开始的问题,阿枷到底是谁?
谁会如此无底线地包容她呢?
“所以,不管上课还是下课,你都在走神。”
傅知行扣了扣桌面,提醒道。
池想真咬着吸管,夸张道:“教授,你都不知道你的课挂科率有多高!”
“可你似乎学得还不错。”
他的十指交错相握,放在桌面。
“你可能不知道,我眼中的世界和你们眼中的世界不太一样。”他尽量想出词汇来描述,“我看到的世界更加直观,就是说,所有东西对我而言,都可以用一串数学符号来解释,所以我的解题思路,也更加偏向于纯数学。”
他在池想真身上看到了这样的数学美感,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风格,但他之前从来没有过深接触过这位妹妹的朋友。
有了结果,前因似乎也不难倒推。
以纯粹理性的结果,傅知行并不觉得自己难以接受。
并且这个结论应该发现得更早——在另一条时间线,另一个自己,察觉被池想真讨厌之后,用另一种方法,入侵了她的参数。
知识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只要得到,必然被它改变。
他用自己的数学思维,塑造了池想真的数学思维。
他还是融入了池想真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是什么时间?成功者的庆祝时刻?”池想真觉得好笑。
倒也没有很惊讶。能被她耍得团团转的,就不会是天才之名的傅知行了。
“没有,是课题汇报时间。”傅知行笑着说。
他拿出个平板电脑,开机放在池想真面前。池想真看到里面那一页页的代数符号脑袋疼,大学生水平和教授水平差距还是有点大。
她默默又推了回去。
“说结论。”
“结论是,有很多个池想真。”
“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误会了。”傅知行解释,“不是不同的时间线,是在此世,有不止一个池想真。”
池想真神色变得郑重:“不止一个?那是有多少个?”
傅知行轻声说:“数不清。”
这个世界上有数不清的池想真存在,很荒谬,这个结果他计算了三次,事实就是如此。
心脏重重地坠落一下,池想真捧着热可可,身体却觉得在发冷。
本来想给傅知行一个惊吓,没想到最后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只能说教授不愧是教授。
“其实这和你要做的事情无关,不是么?”傅知行尝试安慰,“你一向擅长把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在脑后。”
池想真依然垂着头,“知行哥,你用了多久接受?”
接受这个世界的虚假。
“没有接受,只是恍然大悟。”傅知行说,“这个世界的参数一直不对,我很早便发现了,并且曾经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当做自己学识不够。”
“在发现世界的虚假之后,那些不得而解的东西终于有了答案,原来不是我自己的水平不够,真正不够聪明的是‘祂们’。”
他抬起头,黄昏的天空变得深邃,他一向不喜欢这样不清晰的时刻,这会让他对世界的定义变得少许模糊。
小数点后几十位那种。
他本能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
“设定。”他说,“你们好像都喜欢这样描述,在设定里,他们给了我很高的智商,这是我的底层代码之一。”
傅知行转过头,难得对池想真露出一个大到有些夸张的笑容。
“甚至比他们自己的还要高。”
池想真摩挲着杯子,企图汲取一些热量:“可你还是没办法逃出他们的设定。”
她学过纬度理论,二维的线可以铺满整个二维世界,却始终没办法跳到三维,在三维生物的眼里,它们就只是在徒劳挣扎的可怜虫。
“这是在邀请吗?”傅知行忽然说。
“什么?”
“我们都是被操控的囚徒,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和你一起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清醒地沉沦吗?”
他又拿出那个镜面魔方,放在桌面上,每一个不规则的镜面里,都倒印着他和池想真的影子。
相隔甚近,相隔甚远。
“毕竟除开那些作弊的人,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世界的虚假。”
池想真几乎快被他的狂妄气笑:“教授,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对你的厌恶。”
“因为那个叫嘉树的男孩子?”傅知行笑了一声,靠在椅背,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心。
片刻之后,他叹息一声。
“可谁叫你是我的另一个底层代码。”
“免费告诉你另一项研究成果。”
“那个叫嘉树的男孩子,参数和你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