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让她浑身战栗。
然而现在嘉树用这样庄重的语气问她,可不可以打电话。
她的电话是什么让值得让人欣喜若狂的东西吗?
池想真不理解,所以她选择直接给嘉树打。
讯息除了文字聊天,本来就有通话功能。
接通的那一秒,池想真居然觉得有点紧张。
“喂喂,能听见吗?”
当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很奇怪,就这一瞬之间,那些紧张全都没有了。
她轻轻说:“我听见了。”
适时,绿灯亮起,她重新上路,夹着雨的风吹在脸上竟然也不觉得冷,就算雪把围巾、帽子和头发都打湿,池想真也觉得好像没有那么不开心。
耳机对面,少年清亮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说爸爸妈妈出门拜访朋友了,他一个人在家,他把沸沸的三条小猫带回家,虽然小猫挣扎地很厉害,但是他更害怕它们独自在南棠过不了这个冬天。
嘉树笑着说:“我爸妈还都提前打了狂犬疫苗,当时医生诧异地看了他俩好久,说都没有被猫抓伤,打什么狂犬疫苗。”
池想真有点惊奇:“还能提前打吗?”
“据说三个月内不用再次接种?不知道,但是他们就去了。家人就是这样的嘛,嘴上说着麻烦,但其实还是会尊重我的想法。”
池想真应和:“我爸爸妈妈也是这样,我牛肉过敏,我家餐桌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牛肉,其实他们想吃的话,给我做一小碟别的菜也是可以的嘛。”
她忽然停顿。
自己和嘉树都是家庭幸福美满的小孩,被家人从小用爱意呵护,茁壮成长,甚至于对早恋这件事也没被提过反对的意见。
吃过最大的苦大概也就是妈妈炒的苦瓜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话,他们将来也无非就是水到渠成,琴瑟和鸣,终老一生。
模范到连电视里都不屑于去演的平淡如水。是一出很好的人生,却不是一场很精妙的戏剧。
所以游戏外的观众不喜欢么?
嘉树听到对面的女生轻轻笑了一声。
“遇上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唔…”池想真说,“很好玩的事情,但我不告诉你。”
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们俩感情好到让别人嫉妒得眼红,所以非不要我们在一起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自我意识过剩。
聊着天时间就不觉得久,到家的时候,本来在做饭的祁茹听见她回来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拿菜刀的手指了指桌上的小蛋糕和奶茶问:“男孩子送的?”
原来已经到了。拍个张照片发给嘉树,“谢谢啦~”
池想真低头看奶茶标签,果然是她喜欢的热可可加浓加厚三分糖。
把吸管插进奶茶里,喝了一口,还是热的。
饮料的热气给她的胃和手都捎带上几分暖意,感觉手没有冰凉之后,池想真才回答祁茹的问题:“是宋蕴阿姨家的那个男孩子。”
祁茹明悟似的“哦”了一声,感慨道:“当年我和你宋蕴阿姨还谈过要不要订娃娃亲,要不是他们家搬走了,你和小树高低也是对青梅竹马。”
池想真咬着吸管,漫不经心想,妈妈你说晚啦,我和小树上辈子还真是青梅竹马。
手机震动一下,是嘉树回的消息,一个敬礼的表情包,边上用卡通字体写着‘收到’两个字。
池想真忍不住笑出声。
等回到房间,她敲字问阿枷:“真的要等到大四才能在一起?”
阿枷回:“是的哦。”
“你猜到了吧,所谓大四这个节点,不是你和嘉树修成正果,而是剧情结束,你们真正自由。”
“毕竟一个女主角要和一个路人甲修成什么正果,那会被骂是烂作的。”
“这样的糟糕的结局如果在剧情结束之前被发现的话,是会被修正的。”
“至于修正的方法,你已经知道咯。”
一朵烟花在手机屏幕炸开。
池想真沉默片刻:“嘉树知道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
阿枷回,“但是不排除他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可能,毕竟小说漫画里都是那样写的嘛,主角喊着莫名其妙的羁绊啊命运啊什么的,就开始不讲道理地开挂,然后原本不可战胜的反派就被打败了。”
“他可能也是?不然的话,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还不跟你表白。”
“毕竟你们俩眼睛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池想真没有再回对方消息。
她用手臂枕着额头,趴在书桌上闭上眼睛。不知怎么,忽然就浮现出上一条时间线,嘉树死的那一天。
她想起来了,那时候嘉树对她说,把他放在原地。
……
怎么可能做的到嘛。
这简直是比放任他去死还难以接受的事情。
——CG:荒诞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