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不应该的,但嘉良和宋蕴工作都忙,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在出差,在读大学的他反而是最有时间的那个。
更何况沸沸也一直是他在照顾。
有时候放在宿舍被室友照看,更多时候确实不好麻烦他们,就只能放到校外的房子里,有空他自己过去带,没时间就请钟点工阿姨或者附近大学生上门照顾。
可能就是因为分居两地,所以最后沸沸被流浪猫拐跑。
可惜这一次她认识嘉树的时候沸沸已经离家出走了,她想救也无能为力。
算算时间,嘉树已经开始照顾那群流浪猫了吧。
今天会在这里看见他吗?
然后——
下一秒,头发微卷的少年就带着火腿肠从咖啡厅玻璃窗前经过。
池想真:!
这次轮到池想真不淡定了。
想到面前还有个人,抑制住起身的冲动,刚才的耐心已然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焦躁。
薛知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明了道:“非得是他吗?”
池想真觉得对方说这话有些过线了。
“不然呢?”
少年灰绿的的眼眸里全是不解:“是他的话,会很辛苦。”
他指了指天,又马上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紧张兮兮把手缩回去。
“你能猜到的吧,他不是你应该选择的人。”
应该?
不是她该选择的人?
她应该选择什么人?
她就算选了嘉树,又会有什么后果?
池想真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发现自己竟然没事,薛知非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敢再说出一些消息。
“打个比方,我只是比喻哈,不是讲真的,你是女主角,而他——”薛知非指着嘉树,“他只是一个,路人甲?”
“如果女主角非要和路人甲跑了,观众就会骂这是一出烂剧,这时候该怎么办呢?主角肯定是不能出事的,所以就只有让路人甲去死一死了。”
“如果我不想要他死呢?”池想真说,“如果我偏不呢?”
薛知非却死活不肯继续说了。
池想真选择问阿枷。
冰凉的又攀附上了她,在这一瞬间,薛知非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连招呼都没打,惨白一张脸,连滚带爬跑出了咖啡厅。
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带着黏腻的意味。
“啊……这个……你不想他死,他就不会死呀,但需要你付出努力。”桌面上忽然出现一个绿色的数码小人,简笔化的一绺头发很长,几乎到了脚踝,它双手叉着腰,神采奕奕。
“浪漫一点的说法就是,世界因你而存在,你就是整个世界的‘女主角’,嘉树却只是路人甲,这个世界本来没有他的位置,是因为你选择了他,他成为属于你的故事的‘男主角’,不再是需要被剪裁的‘分支’,反而成为主线。”
“但是,还记得我给你的攻略剧本吗?只要走错一步——”
绿色小人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礼炮筒,啪嗒一声,桌面上就全是飞舞的绿色花瓣。
“路人甲在故事里不配拥有姓名,没有主动的权利,只能等待女主角一路走向他,如果没有被选择,没办法触发最后的happy ending,那他该怎么办呢?”
绿色小人兴奋地跳起来:“没有被女主角坚定选择的路人甲,当然只能去死呀。”
所以,这就是嘉树只能死去的真相吗?
池想真往后一仰,背靠在椅子上,头颅以一种近乎悬空的姿态仰望,落在眼睛里的只有咖啡厅的天花板和白炽灯。
惨白的灯光太过刺眼,池想真用前臂遮住了眼睛。
这样可以稍许遮挡住阿枷的窥伺吗?
不知道,虽说对方声称自己只是一个凡人……但是逆转时空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喂——”
少女的嘴唇翕动,唇角微弯,因为看不见眼睛,所以分不清这是一个笑,还是哭泣的前兆。
“他有名字,他叫嘉树。”
她放下手臂,坐直身体,看着树下的喂猫的少年,重复了一遍,更加坚定。
“他是嘉树。”
池想真像一个游魂一般,站起来到柜台结账,飘忽地走出咖啡厅,连冬日的冷风都唤不起她的思绪。
就当这时。
“池想真——”
听到有人在喊她名字,池想真机械地转过头。
少年站在冬天的阳光里,正对着她笑。
那么干净,那么暖和。
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美梦。
惟愿沉醉不复醒。
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池想真的眼睛里灰白一片,他是唯一的色彩,那些冰冷的,漠然的,令人厌恶的东西就此远去,世界也在此刻有了温度。
一切都活了过来。
真好呀。
她还能救他。
——CG:悲鸣奏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