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夕阳透过窗户撒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将无人问津的试卷染成橘红的颜色。夏日的风裹挟着少年的躁动,就算开了空调还是灼得人心里发烫。
反正就是这么稀里糊涂。
自此之后,迟想真是嘉树的,嘉树是迟想真的,这众所周知。
现在的迟想真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嘉树,好像和五六岁,和十五六岁也没什么区别嘛。
少年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冬日的雾气,也倒映着迟想真。她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很多的高兴,快要溢出来的喜欢以及一点点的虔诚。
于是她问道:“嘉树,假如,我说假如啊,你是galgame里面的男主角,我是来攻略你的玩家,我要怎样才可以把你拿下?”
少年垂下眼皮,他看向迟想真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含着笑,亮着光的。
“首先……”
“嗯嗯。”
“首先你要叫迟想真,其次你要长得像迟想真,最后你真的是迟想真。”
“就这样?”
“就这样。”
不然还要怎么样呢?
嘉树看着池想真,目光如此坦然。
所以嘛……
迟想真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那些短信,果然是骚扰短信,或者恶作剧吧。
她怎么可能需要攻略嘉树,明明应该是嘉树为她神魂颠倒。
没有再管手机的震动,池想真觉得这应该是谁的恶作剧。退一万步讲,如果奇遇真的那么容易降临在她身上,那她肯定是小说里面的女主角。
女主角做什么都是对的。
池想真就这样说服了自己,然后接过嘉树手中掰了一半的火腿肠,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面,等着附近的流浪猫过来。
嘉树也蹲在她的旁边,两个人像是在说悄悄话的小学生。
“这么喜欢猫,为什么不带回家自己养?”池想真随口问道。
几只三花显然是很熟悉嘉树了,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一点也不客气地吃着他手里的食物。
嘉树喂猫的手顿了顿。
“带回去过,然后它跟别的猫离家出走了,留下一堆崽。”
“啊?”池想真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一堆崽?”
嘉树把火腿肠又往小猫嘴边递了递:“就这几只喽。离家出走三个月,然后大晚上爬我的窗户,给了吃的还不够,也不肯回自己的窝,非要咬着我的裤脚,大雨天要拉我出门。”
然后跟着跟着就看到这一堆的崽。
“其实带回去一起养也没关系,但是它们学谁不好,一定要学它们父母,野在外面管不住。”
所以他就只有隔三差五来喂养,免得在外面被饿死了。
池想真终于搞明白了。
“所以它们的妈妈是沸沸?我一直以为沸沸是只公猫。”
沸沸就是嘉树之前养的猫的名字,有一身很漂亮的橘色短毛,像是火焰沸腾。
她就说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它。
嘉树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池想真,面色有些古怪。
“沸沸确实是只公猫。”
“我去的时候它们的妈妈就死掉了,沸沸也受了伤,身上全是抓痕,后腿也骨折了,可能是因为跟别的流浪动物抢地盘打架,等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因为感染太严重,已经救不活了。最后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反正就泪眼汪汪地把这一堆小猫托付给我。”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猫也有这么多情绪。
池想真:……
一下子从被黄毛骗走的傻白甜变成了负责养家的绝世好猫。
手上的火腿肠也被吃完了,池想真腿有点麻,站起来,从包里捡了颗糖果,撕开包装放进嘴巴里,汽水味儿的,甜滋滋。
可能因为长久亲近嘉树,小猫一点儿也不怕人,绕着她转圈嬉戏。
她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我也是小猫就好了。”
嘉树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伸手捡走池想真衣服上的猫毛。
他笑着说:“然后就不用做小组作业?”
池想真摊了摊手:“小组作业就是大学里面最垃圾的发明。”
她们通用语专业的小组作业多到令人发指,每次做好一个根本没人在意的报告之后,还要在在讲台上像猴子一样表演给老师看。
最后得到一个不上不下的分数,至于学到了什么,可能就是大声讲通用语吧。
池想真对此深恶痛绝。
“你上次还说大学里面最垃圾的发明是早八。”
他们整理完东西,并排走在巷子里,少女依然把手藏进袖子里哈着气,却在听到嘉树说的话时动作一顿,认真思考几秒之后盖棺定论:“那还是早八更讨厌一点。”
正说着话时,她忽然感觉脸颊上沾了一丝晶莹的凉意,池想真抬头,终于肯从衣袖中伸出手,而后接了一片小小的雪花。
尽管下一秒就融化,她还是很兴奋地拿给嘉树看:“下雪了诶!”
高挑修长的少年于是稍微弯腰,看着她空荡荡的手心,认真说:“是的呢。”
——CG:初雪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