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宁嗯了一声,翻身朝里睡了,外面两个婢女跪坐在两侧,像在宫中一样轻柔地打着蒲扇,雁门关的夏夜是屋里闷,屋外清凉。
骏马疾驰在一轮明月下,成崖在马背上感受着凉风习习,想起今晚的冰饮子也是这般酷爽,嘴角噙着笑,扬手抽鞭,马蹄声震震,月下草绿中几个黑点迅速掠过。
翌日清晨,沈府已经已经开始用早膳了,王氏和李氏带着孩子们围坐一桌,沈介坐在主位上,桌上放着小米粥、玉米窝窝、蒸南瓜和蒸红薯,还有一些腌菜,
“老爷,这青泽少爷没跟大军一起回来,还有新妇,就算不孝敬公婆,难道都不回来见见吗?这两人难道都住在军营里面了?”
沈介筷子一顿,随即听见俶儿接话道:
“爹,娘,不必担忧,大哥已购置新宅,昨夜应该是带着大嫂住在新家了,就算回沈家老宅也是安排在后面的窑洞,大嫂出身高贵,那老窑洞时间长不住人了,不如住外面,大哥考虑的周全。”
“好你个沈云泽,看你跟你大哥亲的,生怕你爹生他气一个劲儿解释,那老窑洞可是冬暖夏凉,正好带新妇住住咱们沈家发家的地方,忆苦思甜。”
王氏一个劲的点,沈俶一个劲儿的解,一顿饭吃的好生热闹,李氏在一旁笑而不语,端着后厨端上来的一盅水蒸蛋给衍儿喂得专心。
“娘,烫烫,吹吹。”
沈衍泽看着娘脸上露出的笑,有些抗拒她伸过来的勺子。
“好好好,吹吹再吃。”
母子两人争辩中都在瞟沈介的脸色,沈介放下筷子,拿起白巾擦了擦嘴,眼皮一抬,问道:
“他们这个宅子买到哪里了?”
宋云慈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时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有些太温暖了,鬓角都有些微微沁汗。
“沈青泽,沈青泽,沈将军?哎呦……”
昨晚这是怎么睡得,他怎么不穿衣服啊,诶?等一下,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宋云慈抬了抬腿,光洁的大腿就这么抬起来了……
宋云慈额角的汗开始往下流,自我安慰道:“一定是最晚上喝酒喝多了,这大夏天的,雁门关又这么热,不穿衣服睡觉也是正常的,可能喝多了,吐身上也不一定,总是有些原因的,等下问问就知道了。”
宋云慈好不容易挣脱两个像铁钳一样粗壮的手臂,刚刚支起身子就浑身酸软地倒了下去,直接给某人砸醒了。
沈青泽微微睁眼,下意识地伸手将人揽了回来,把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亲昵地问:
“昨晚睡得可好?”
宋云慈眯缝着眼叹气道:“你说呢?”
沈青泽笑着扶她坐起来,长臂一展,把纱帘掀起挂好。起身下地,背着她穿好衣服,宽肩窄腰的身形在白天看得十分真切,真切到宋云慈脑海里直接闪回一些画面。
“今日得回一趟沈家老宅,父亲还不知咱们在外置了新宅子,今天回去请安,顺便告知他们咱们以后咱们自己住。”
宋云慈坐在榻上撑着手,被沈青泽转身逮个正着。
“好了,小馋猫,这不每晚都能看?不早了,为夫给你唤红玉来。”
雁门关的沈家是背靠山坳的一座大宅子,不少房间是从山坡上打出来的拱形窑洞,和当地的百姓一样,都住在冬暖夏凉的窑洞里,由于沈介是京都来的,比较习惯平坦开阔的地貌,还喜欢住有屋檐的房子。
所以后来的二十年里,沈家不停地平地,盖房,愣是把沈府弄得和京都的极为相仿,以至于宋云慈走近沈家老宅的时候,都非常熟悉地穿过连廊和门厅。
“呦,这是大郎家的新妇吧,看着水灵的样子,快请进。”
王氏见到廊下沈家大郎牵着一个袅袅婷婷的妙龄少女上前,立马热络地上前搭话。
“见过母亲,见过姨娘,这是我的夫人宋氏云慈。”
“见过母亲,见过姨娘,见过弟弟们。”
李氏抱着珩儿点头,王氏正欲上前亲近一下家中这位身份尊贵的儿媳妇,没曾想自己那莽撞的儿子已然冲在了前面。
“嫂嫂!昨夜你们宿在哪里了,是否都已经安置妥当,缺什么今天我给你们搬过去!”
沈俶激动上前,满脸热忱。
“俶儿!退下!别吓着你嫂嫂!”
王氏紧急喊回自己的儿子,母子两人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原本自己想说的话都被这个傻儿子抢了,完全没看到一旁笑他的李氏和脸色已经开始严肃的沈家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