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正疑惑着,一个粗布衣裳的小男孩端着茶水从自己身边经过,将茶水小心翼翼地端给桌上的客人。
那客人是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哥,左拥右抱着两名花容月貌的女子,见小男孩端来茶水,笑嘻嘻地揪住他的后脖领道:
“顺宝,你娘亲呢?我可是听闻,今日她会上台出演她的独门绝艺,碧落璇玑舞,本公子这次可是专程为她而来。”
小男孩眸色清冷,面无表情,只是礼貌疏离地道了句:
“客官,请稍候。”
随后便拿着茶盘转身离开了。
沈枝意看着那个小男孩,莫名觉得他有些眼熟。
仔细回忆了一下,沈枝意忽然间就想起来了。
这个小男孩,是她穿进书中第一次做梦梦见的那个小男孩,她还记得那片海棠花开得正盛的花园,和小男孩满身沾满海棠花瓣的模样。
所以,这个小男孩,是儿时的萧临川!
沈枝意反应过来时,小男孩已经走远了,沈枝意连忙追上去。
穿过人流,沈枝意终于在舞台边拉住了小男孩的手臂。
小男孩转过身,看向沈枝意。
“萧临川?”沈枝意试探地喊出他的名字。
“这位客官,我不是萧临川,我叫顺宝。”小男孩回道。
顺宝?
莫非是她认错了?
不会的,她不会认错,这小男孩的眉眼和萧临川十分神似,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你不认得我了?是我啊,我是沈枝意。”沈枝意继续道。
小男孩仔细打量了一下沈枝意,眼神中困惑和清醒交杂,最终缓缓道了句:
“你看上去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当然见过了,我们还特别熟呢,你再仔细回忆回忆。”沈枝意锲而不舍道。
小男孩抿唇不再言语,只直直看向沈枝意的眼睛,似乎真的在努力回忆。
“枝意。”沈枝意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音。
转过身,沈枝意惊喜地发现,身后是萧临川熟悉的身影。
他没再戴鎏金面具,恢复了容颜的他,眉目清隽,俊美出尘。
尽管这是沈枝意第一次看见恢复了容貌的萧临川,但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一时间心跳禁不住漏掉半拍。
萧临川看向那个小男孩,小男孩亦看着他。
“顺宝,忙去吧。”萧临川冲小男孩道。
小男孩最后看了萧临川和沈枝意一眼,转身跑走了。
“太子殿下,他是儿时的你吗?”沈枝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萧临川微微点头:
“嗯。”
梦境里的这个花楼,他再熟悉不过,儿时的他,日日夜夜穿梭于此。
“快看!花魁上台了!”人群中响起一阵兴奋的叫喊。
沈枝意和萧临川转身看向舞台。
当那抹身姿绰约的动人身影舞动在台上之时,萧临川瞳孔微缩,双拳缓缓紧握。
不知过去多少年了,他在梦中再一次看见了她。
那纤细窈窕的身影轻盈地舞动着,台下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萧临川眼前仿佛浮现起幼年时,她蹲下身,摸着他的脑袋对他说:
“顺宝,总有一天,你能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
幼时的他也曾满脸无邪地问她:
“那娘亲呢?娘亲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至今仍记得,她那时冲他点了头,只是双眸忽然变得苍凉,眼中尽是对自己人生的无奈与厌恨。
他知晓,她不想要这样的人生。
台上的身影仍旧轻盈地舞动着,口含鲜花,模样千娇百媚。
忽然,有一群人声势浩大地踏进楼内,为首的人看上去是个上了年纪的宦官。
台上的花魁停下舞步,楼内的客人纷纷望向来人。
为首的宦官大喝一声:
“官府巡察!闲杂人等退避!”
楼内的客人见状纷纷离开了花楼。
只见那宦官直直走向舞台边,眼中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傲气和嫌恶,冲台上的花魁语气冷厉道:
“江语鸢,你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