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群青梦到孙妤陪自己出国比赛。
孙妤低扎长发,穿短袖牛仔,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她能欣赏尤群青的画作,尤群青就资助她大学考研,引荐她进入父亲企业。
“尤小少爷。”孙妤低头整理行李箱,提醒说:“好多天的雨,你换洗衣服没带够。”
尤群青正心烦,没空搭理她。
孙妤:“需要睡一觉倒时差吗?”
尤群青兴致缺缺,依旧不说话。
“倪钺没能陪着,你不高兴。”孙妤起身来到他面前,弯腰靠近,“一次不陪,你就成这样。要是哪天倪钺离开你,你岂不是要去死?”
孙妤有双凤眼,明亮迷人,定定看过来。换别人敢这样挑衅,尤群青肯定冷嘲热讽反击回去。
尤群青深吸口气,忍住怒火:“我懒得和你说话。”
“我就随口一问。”孙妤耸肩,继续替尤群青收拾行李,突然说:“倪钺会喜欢女人吗?”
尤群青烦躁:“倪钺喜欢个屁的女人。”
孙妤唉呀一声:“你别和我说话,我在自言自语。”
尤群青被气够呛,他和孙妤相处和谐,有相同爱好共同话题,可以是挚友,甚至是姐弟,唯独迈不过倪钺这个坎。
倪钺有什么魅力,都能有人为他争风吃醋上了。
孙妤拿起手机,按亮页面挥动,笑问:“尤少爷,这五万多的项链,愿意送我当生日礼物吗?”
尤群青闭目养神,他出手阔绰,给孙妤买的东西够多了。甚至有人打听孙妤是哪家名门千金。
然而画面一转,尤群青没给买的项链,明晃晃戴在孙妤脖子上。
她坦然:“你最喜欢的、倪钺给我买的。”
尤群青手指蜷缩,有一瞬间分不清真假。
沉默许久,尤群青决定把孙妤送回国内。
这是他和孙妤见的最后一面。
领完奖回到国内,没人给尤群青接机。他环顾四周,安静等待,时间迅速流逝,抛弃的巨大恐慌悄无声息,成堆生长。
当看见来人是江满琴时,尤群青就知道,出事了。
母亲厌恶他,迁怒他,告诉他:
“尤群青。”
“你简直就和你爸一样,你继承了你爸的劣质基因!”
尤群青想要说没有,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随后他的手腕一疼。
他只是守在母亲病床边打了个盹,他的人生天翻地覆。
……
尤群青猛地惊醒过来,失神盯着雪白天花板,手腕挡住眼睫,过往痛苦涌上来时,他完全无力抵挡。
哪怕是过去许久,回想起还是会绞痛。
许久,尤群青发现不对劲了。
这不是他的家。
尤群青以为是酒后乱性,慌乱弹坐起来,见自己衣着整齐,才放下心。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私密处难堪不适。
有脚步声靠近,门被推开,倪钺穿着居家服,拿着蜂蜜水走来,不轻不重放在床头。
“醒了?”他嗓音带有早起的沙哑,“还记得昨晚你干什么了吗?”
醉酒过后是倪钺在贴心照顾。
见了鬼了。
尤群青头疼欲裂,仰靠在枕头上,皱眉:“怎么把我送酒店来了?”
倪钺解释:“一说送你回去,你就发脾气要哭。”
“我?”尤群青闭上眼,感受身体上的细微不适,问:“是你照顾我,那倪则呢?”
倪钺语气发硬:“我没让你这个醉鬼流落街头,不应该说句谢谢?”
尤群青敏锐问:“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怎么不让倪则照顾我?”
“你这么想他,就去找他,没人拦着你。”倪钺哗啦一下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清晰可见。
大床上的尤群青用手挡着光,他眯了眯眼睛,眼珠子浅淡亮丽,瓷白的脸上镀层光。
尤群青继续追问:“你为什么把我放在酒店?你家不是有好几间客房。”
倪钺眼神晦暗,嘲讽他:“有好几间客房,那晚还去我房间?故意的?”
尤群青语塞,他暂时不想提这件事。
视线定格在蜂蜜水上,尤群青端起杯子侧身靠着,努力回忆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温吞说:“倪钺你没有趁人之危,还挺正人君子的,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多了去了。”
说一句怼一句,大清早吃炮仗。
尤群青重重放下被子,侧身躺下看手机,他的腰身侧看单薄得很,随呼吸隐约有波动。
倪钺刚要收回视线。
尤群青倏然抬头,和他四目相对,满是震惊说:“倪则昨天夜里出事在抢救!!”
倪钺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微妙难堪,让他有种不好预感。
……
生死攸关,医院消毒水的苦味压过蜂蜜水的甘甜。
尤群青与倪钺并肩站着。他厌恶医院气味,戴上黑口罩闷声问:“怎么回事?”
江满琴瞥一眼旁边的倪钺,避重就轻回答:“肠胃不好,已经没事了。”
尤群青若有所思,手指轻点腿侧,直白问倪钺:“你做的?”
江满琴手忙脚乱拉他。
“滚。”倪钺粗声粗气说完,疲惫扯嘴角。他仿佛与尤群青并排站都难以忍受,迈步去过道另一侧。
江满琴先进病房,尤群青皱皱眉头跟在后面。
回头发现倪钺没有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