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小小的变化,都落在谢燮的眼里,她不动声色地看着。
“跳舞来嘛?”他问她。
谢燮有点讶异他的主动,“你会什么?”
赵微:“嗳,华尔兹。”
“我记得你之前不会跳。”
赵微垂眸,“人总会学习进步的。”
谢燮答应了。
赵微向前走了一大步,绕着她转了转,结果好几次踩上了她的脚。
“赵微,放轻松,想怎么跳都可以,我会来找你。”她说。
赵微喉咙动了动,阖上眼又很快睁开,交出主动权,让她慢慢带着他。
相贴的掌心很快散开又被拉近,凉风袭来乱人眼,但她总能第一时间找到他,比贴着铁镖枪的标记还精准。
他轻轻贴着她的肩膀,她的手滑下他的腰线,留下一串温和暖意。
这一刻,他觉得挨着她如此近,又如此遥远。
面前这个女Alpha可信吗?
他真的很想信任她,可是信任是样太奢侈,太贵重的东西了。
奢侈到他曾以为会得偿所愿,结果差点死在这上面。
一舞毕,谢燮领他到别墅的观景台。
到了夜晚,这栋山顶别墅又是另外一番风光。
山腰通道两边,冷云杉树高挺俊拔,美丽丰饶。
赵微清醒了不少,他俯瞰山谷,山谷里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清澈水中流淌着一弯秋月。
赵微主动先提起了话题,“万总的姐姐是做海货生意的嘛?”
“差不多,”谢燮:“年轻的时候是上校,退役后开了游轮集团,整天跑海,就爱给我寄一些吃不完的海货。打桥牌手气最差,偏偏又菜又爱玩,万靖没事儿就会拉她组桥牌局,变着花样让她散财。”
“原来如此,”赵微听着,有点心不在焉地笑着,仰面看着她,“谢总,如果是别人问你,你会回答得这么详细嘛?”
谢燮:“不会。”
赵微听着她没有一点儿犹豫,不经丝毫思考的回答,慢慢转过身来,就见一枚纯粹莹润的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展在他眼下。
钻石被月光折射出来的光芒,昳丽璀璨。
“这是?”他轻声问。
谢燮:“我成年第一次带商船出海,在当地海港里淘来的,纯度和色泽都比奥城博物馆里那枚举世闻名的还要更好。”
月光下,她的脸庞尤其温和。
谢燮朝他伸出了手,“为Omega献上钻石,是Alpha无师自通的天赋。”
赵微没有动,而是抬眸看着她,微微抬起了一点唇角,很浅也很沉重,“谢总,您知道送Omega钻戒,意味着什么?”
还没等谢燮开口,他就自己先回答了,“不过,我知道就行了。”
“是嘛?”谢燮挑眉,问。
“嗯。”这次,赵微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她不回答,这件事情就永远画不上句号,永远是一个正在进行时、未完结的状态。
四下无人的时候,哪怕是偶尔,她也会时不时想起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和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赵微想,他可真卑劣啊。
……
深夜,繁星点点,山顶别墅,赵微走出客房浴室,跟洗漱台上镜子里的男人对视,透过水雾弥漫的灯光,他抬手,摸上了左手食指上的钻戒,指腹轻轻打着转,揉到手指有点发痒发痛了,他才堪堪收回手。
她罕见的纵容给了他一丝幸福的瞬间,可是人的一生太长了,这些稀少的瞬间撑不起一生。
他可以自我催眠,自我催眠,恬不知耻地做她的地下情人,一辈子见不得光,等到她厌倦了他。可是小柿子呢?
要因为他蠢得要命、不知天高地厚的沉溺,一辈子都背上私生子的骂名吗?
她以后会结婚,会选择一位名声地位都配得上她的丈夫,也许是她们那个圈子的,也许是更加清白、更加矜贵的,总之不会是他这么一个离异过的。
她也会有名正言顺、备受期待的孩子。
他不觉得,她日后的丈夫会容得下他和小柿子。
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知晓一丁点风声,势必要出手,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
赵微抿唇,因为将心比心,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没人能容得下挚爱、崇拜的妻子身边有肮脏、污秽的存在。
为妻子扫除一切会威胁到她名声的障碍,是每一个丈夫的准则。
而在奥城,谢淮舟和萧白还活着。
有这两个人在,他就是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要么远离她,要么就等着几年后父子俩人被她的丈夫彻底清算。
如果是作为外室,即便日后被正夫清算,能换来这几年跟她……赵微轻轻咬住下唇,心想,也算值得。
但是作为一个爸爸,他不能这么自私。
赵微垂眸,翻开了简秘书的联系方式,手指敲敲点点,还是编辑出一条短讯,发出。
这几天下来,他几乎摸透了谢燮的作息,她一般早上七点半左右会醒来,很规律。
飞机的话,他不敢确保会不会被拦截,据他所知,谢氏集团有涉猎投资航空领域;而渡海,只要顺利过了公海,几乎就是Turbo总部的地盘。
“帮我包一艘出海游轮,最快今晚出发,要明早七点前就能过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