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封印之地时,唐芜还废了不少功夫,千方百计地从师父那里骗来化神之我,以穿过拒人的薄雾。此番再来,这雾便真的是飘浮的水汽了,微微濡湿袖口发梢。
修为提升起来速度太快,好强的推背感。
故事进行到这儿,别说和原书,和重置前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如果一本升级流男频在第一个副本就连跳三个大境界,作者肯定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了,把最爽的升级打脸跳过,读者看什么。
还好,现在应该只剩爱岗敬业的系统093,还不忘初心,要她当男频男主的白月光。
因为接下来,她要干一件更大逆不道的事。
放生男主的随身外挂老爷爷。
上次从青龙筋上撬开的罅隙,已经在封印阵法的运转下自主弥合,不过也没什么需要可惜的,这个漏洞本来就不能使用第二次。
这种规模的大阵经过数千年岁月,必然已经诞生阵灵,相比能够被主人神识温养的器灵,阵灵的意识脱胎于阵法的效用,导致了它的行为更加简单刻板,缺乏灵智,就好像抗体之于病原,第一次发现问题,第二次才能示警对抗。
而九目锁龙阵的用途毋庸置疑,一是镇压,二是封锁,阵灵会先尝试解决问题,如果发现解决不了,它就会第一时间向阵法的主人示警。
唐芜解阵时需要避免的就是后者,对方一天之内赶到还好,自有阎王等他,若是性子慢点,超出天帝的停留时间,那就捅了大娄子。
只可惜当年围攻烛龙的十人之中,东华伏魔道君是个剑修,对阵法的贡献仅限于材料,不然这会儿就能直接强拆了。她倒是完全不担心消息从东华建立的伏魔山走漏,自家大乘道君莫名陨落,不想着如何蒙混隐瞒,还敢昭告天下,是生怕灭门灭得不够快了。
化神量级的神识有了质的飞跃,记下整个百里大阵,只用了半盏茶功夫。
一个可以随意缩放的阵法模型出现在半空中。
九目锁龙阵,顾名思义,有九个需要同时解开的阵眼,比当初那个金丹布下的双目锁龙阵不知繁复了多少。
笼统看去,阵法分了内、中、外三层。
外层有东西南北四目,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意象挑选材料,四目之间铁索相连,层层嵌套,看似分离,实则平衡得精妙异常,牵一发而动全身。阵灵就在这一层,像是踩着丝网匍匐巡视的蜘蛛,每根蛛丝的些许颤动都会惊动它。
铺满寒玉髓的中层则有三目,被玉髓极致的寒意掣肘,做不出太多变化,却也把最核心的‘镇’做到了最好,不管是想往外逃的烛龙意识,还是想往下潜的解阵人,神识经过此处都会无比滞涩,几近凝固。
与极端复杂的外层风格迥异,无形中还提高了同时解阵时心分九用的难度。
内层的最后两目,则完全以‘压’为核心目的,一切为了让烛龙永世不得超生服务,拿来打造棺材的雷击木并非区区天劫的产物,而是被渡劫三灾的雷劈出来的,和观复仙翁的手杖是同种材料。
无论是设计还是理论,都无可挑剔,有种极繁但融洽的美感。
看得唐芜眼前一亮又一亮。
烛龙虚影飘到她身边,抱臂叹气:“虽然受苦的是我,但不得不承认,观月那家伙的阵法确实厉害。”
落在两人身后半步的天帝正无所事事,闻言,瞥了一眼阵法模型,不知所云的阵纹像线面一样,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大圈套着小圈套着甜甜圈。
看着看着,打了个大哈欠。
烛龙嘴皮子痒痒,故意讽他:“脑子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天帝却不同他吵,挑了挑眉,心安理得往树上一靠:“那咋了,公鸡下蛋,不是他的活他要干。”
把装模做样在帮忙的烛龙气够呛。
“没事没事,封你为公鸡中的战斗鸡。”唐芜随口安慰,低头用婵娟同步了一份阵法模型给天权真君,业内顶尖的免费开源参考,不要白不要。
她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开始对着模型一步步解阵。
毕竟事关自由,烛龙不好意思当甩手掌柜,窝窝囊囊地给她打下手。
天帝靠在树上,自己找了本书看。
盛夏的暑气被茂密树冠遮挡在外,叶子间漏下日光,在安宁的风中微微摇晃,没有除他们以外的人,没有急着去做的事,时间慢悠悠地耗在这片荫庇里。
一切似曾相识。
“对了,老……烛龙。”唐芜突然停下解析模型的动作,“你的本体没了,出来之后打算一直做孤魂野鬼吗?”
烛龙倒吸一口冷气:“嘶,一针见血啊小姑娘,老夫其实也没想好,浑身上下就剩俩大眼珠子了,半夜在外面飘都怕吓死个人。”
天帝也插进对话:“夺舍也走不通,别说真龙了,想找条次点的蛟龙都不好找,难度和一天后要找天灵根的我坐一桌。”
“唉,所以愁啊,愁死人了。”烛龙煞有介事地长叹,随即话锋一转,“所以我这不是不耻下问来了吗,你说说,你那个时间的我是怎么做的,参考参考?”
“原来你知道啊。”天帝一脸惊奇。
烛龙虚影翻了个白眼:“废话,时间法可是我的老本行,你几斤几两我还看不出来吗?”
天帝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烛龙向来嘴碎,但鲜少如现在这样浮夸,被他听出几分没有把握的心虚:“……境界跌落,人身行走,你觉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