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怎么刚来又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乞巧在屋里团团转,自从林青岑把她丢回来,她就被符法关住,一步也出不去这扇门,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半死不活的尹凌抬起头,声音嘶哑:“有敌袭,你们别出去。”
愈灵符贴在他脑门正中,将脸整个盖住,配合他因伤锈住的四肢,冷不丁还以为是僵尸瘫在那,比外面未知的危险还吓人,显得他这句话格外没有说服力。
乞巧像兔子似的急得直跺脚:“阿芜提过,她在小院里藏了东西,没准能帮上忙,可我不知道是什么!”
仔细回忆的中元皱起眉:“我起夜时曾撞见修长在屋外折腾,好像是叫什么箓,灵?”
“是不是叫,天箓精灵?”尹凌忽然开口。
他举起刚从脸上揭下的愈灵符,背面端端正正地写着这四个字。
【登录名10,权限验证通过。】
【我在。】
随着地面亮起蓝色阵法,机械性的女声在公放中即时响应,不带一丝感情的甜美与专注。
和唐芜本人的声音很像。
乞巧被吓了一跳:“阿芜整了个什么东西!”
【管理员00有一条给您的未读信息,是否接收。】
尹凌拄着苍梧,慢慢地直起身,眼神一点点变得热切:“接收!”
【好的,已为您执行。】
阵法闪烁了一下,投影出虚化的少女映像,她满意地看着地上的留影阵法,拍拍手,走向屋内唯一一把垫了厚毯子的摇椅。
明知不是真人,中元还是下意识退开两步。
投影在摇椅上坐下,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该从哪里说起呢?”
“在逆天改命这方面,我一向做最坏的打算,你眼前的就是七十三种预案里的其中一种。我知道听起来是少了点,但基于所有已知条件来看,情况其实不会有想象得那么复杂,所以也勉强够用。”
这,这也叫少吗?苍梧原地一滑,尹凌险些平地摔跤。
“毕竟分家还不至于嚣张到在七星楼地界袭击国祚,到时候,大概率会分成两到四个战场,梁暑身边,梁本家,七星楼,和隐麟山封印,所以我搭建了全境传送阵,不管发展到哪一步,都不至于因为额外花在路上的时间错失机会。如果你需要使用,带关键词呼叫一下天箓精灵就可以。”
桌上陈设常年不变,唐芜把瓷杯也从实体拿成虚影,凑到嘴边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既然你单独激活了天箓精灵,就说明,至少梁暑那边的事解决了,而我本人,现在应该在外面对付那两个合体。”
“什么?外面还有合体?”乞巧小声惊呼。
唐芜像是与她隔空对话:“不用奇怪哪来的合体,能用从天而降来形容的灾祸,该是什么等级,你应该多少有点猜测,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一个选择。”
纤长的睫毛忽然垂下遮住瞳仁,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于膝上:“算了,这种你我心知肚明的单选题称不上选择。”
“解决两个合体我可以做到,但如果天道节外生枝,出现什么应付不了的情况,你可以用时间法来兜个底,要不要用,是否值得,全凭你自己判断,我只负责把隐患讲清楚。”
“此法名为溯流千古,可以把过去的自己拉到现实,但时间上不能离现在的自己太近,不然就会发生近似湮灭。使用的材料则是自己的灵根,也就是说,一旦使用过久,灵根就会烧光,以致无法截留灵气,此生修为都不可能再有寸进。”
“哦对了,忘记解释为什么你能用了。”唐芜歪了歪头,本该唱着独角戏的虚影,在晃动的光线中咬住了尹凌的眼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随着问句落下,整座浮空岛地动山摇,乞巧和中元一时没扶住家具,七荤八素地滚倒在地,没人能在宛如天崩的震颤中稳住身形。
绘有留影阵法的地面皲裂,虚影若隐若现,却在震抖中八风不动地起身向他走来,仿佛天地倒悬中唯一的支点:“这是我来过一次的地狱,阻止它再度重演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你也曾是亲历者之一,我不信你身上半点痕迹不剩,尽管把岁月的指针往前回拨,你会找到他的。”
【播放完毕,请确认已知晓风险。】
天箓精灵的机械化提示适时出现,尹凌想都没想:“确认。”
【是否使用溯流千古。】
“是!”
【好的,正在为您调用管理员00的储备。】
小院的墙体中沁出黑白两色的薄雾,构成新的虚影,少女枯井般的黑瞳动了动,潮冷的青苔下吹过春风,开出一朵浅白小花,尹凌的注视近乎呆滞,她笑意盈盈地伸进他的丹田,一把抓住得天独厚的天灵根。
小腹剧痛袭来。
同时,无根无底的透明长河,在虚空中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出。
一条金白色的小鱼不请自来,跃出水面,一尾巴抽在尹凌脸上。
虚影消散前,贴着他的耳畔吐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