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剧本上不是这么演的呀!”
张明朗比王川桦更激动。
也是,谁不是听到这样的演出都会被震惊到呢?这导演为了加狗血剧情,也太乱来了吧?
何况这“创意”还是用在他身上,他要被酒瓶砸头?!
张明朗从经纪人那听说这部剧是为了捧他的剧,虽说他的角色分配为男二,但是戏份和人设都是为了让他往观众喜好的深情苏爽上塑造的,公司也在拍之前一再保证导演会多担待他,没想到这个导演为了自己拍片拍得爽,要给他加这种乱来的特别戏份。
“导演你等我消化消化哈。”他皮笑肉不笑,把自己助理拉到一边,小声质问,“怎么回事,剧本没有写这个场景,这导演乱加东西,我可以让公司给拒绝吧?”
“张哥这个……咱们躲你粉丝还让导演帮了点忙,这个小加戏我们就当还个人情,一点演出需要而已,张哥你就忍忍……”倒反是助理让他担待导演。
导演那边催得紧,助理又否定了他,他只得硬着头皮上,这出来的效果就是,连续NG了好几次。
“你躲什么躲?!不痛的!”导演把定制酒瓶放手里拍拍,“你看嘛,糖做的,伤不到你。”
拍戏破碎的酒瓶玻璃是特别材料制作的,张明朗当然知道,但就像你即使知道一个气球伤害不到你,可是越往里充满气时你越害怕它爆掉。
还有更多的是不爽,他烦躁地想用不顺利的拍摄表达他对导演加戏的不满。
“怎么回事,男演员比枂姐还娇贵,要不是她今天的戏推迟延后拍,现在大概我们都能拍完了。”
戏停下时,周围悉悉索索的悄声碎语多了起来。
最初他们在抱怨张明朗,但说着说着,话题还是放在了申枂身上,说申枂去哪了?她为什么搞特殊导演还批准了?
……
眼瞅着对申枂为什么不在的讨论越来越多,王川桦出声:
“导演,那我来吧,我来当那个被砸的,张哥你拿酒瓶砸我。”
“川桦老弟,善解人意啊你……!”张明朗看着很感激,“导演可以吧?川桦也说了他来,这场戏是要体现混乱,谁砸谁并不重要。”
导演一琢磨,如果砸人的是付博阳,平常温柔冷静,掌握全局的人却在弟弟觊觎自己未婚妻时失去理智,可以表现他对合美月充满独占欲的爱……可行,完全可行!这么拍下来观众不得对付博阳尖叫啊啊温柔总裁霸气爱啊!
导演的“浪漫细胞”又在活跃,他认可了王川桦的提议——付博阳失心疯,把酒瓶朝付博豪砸去,要除掉夺走他爱妻之人。
被砸的人对调,拍摄重新开拍。
王川桦一点也没躲,酒瓶直直砸到他头上,他步履踉跄,早已准备好的血包在他头顶滴淌下血迹。
好哇张哥,不是自己挨这一砸你就不客气了是吧。王川桦在心里吐槽。
因为王川桦承下了导演临时加的酒瓶砸人的重头戏,这场戏顺利过了。
中午休息吃盒饭,王川桦他还是选择了在别墅外边吃,来到昨天和申枂避阳的树下,却听到剧组车那边有两个人的声音,似乎是边吃边闲聊。
王川桦并不想在吃饭时加入聊天队伍,幸好有车挡住,他们看不到自己在这里,他就没有挪窝。
但是聊天内容他没想听也传了过来。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枂姐没来么?”
“我要知道就好了,上午那些戏要是按拍摄计划来,我们不会被张哥重拍搞得那么累了,哎听你这口气,你知道什么了?枂姐为啥没来。”
“她是……因为去医院了。”其中一人的声音调小了说。
“你在哪里听说的?可别乱传。”
“什么听说的,我可是前几天就亲眼看见的。她去的可是A市治疗癌症最好的医院。咱们A市算二线边缘的城市,这座医院抗癌最出名,凡是来医院看病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冲着治疗癌症去的。今天她没来,看来是去复诊了。”
“吓人,哎你也别乱传,我们这里偷偷说行了,说出去人家公司倒反会怪你泄露商业机密,说不定还要挨官司的。”
“行了心里有数的,这么漂亮的美女身体不健康也挺可怜的,愿她不是啥大问题吧。”
他们话题就此打住,讨论起了别的八卦。
王川桦停下筷子,他想起来了,她那天的脸色惨白,在太阳下失神,无力到连水瓶都拿不稳……
脸色煞白。
停戏。
被看到去治癌症权威的医院。
这三个点连起来,他心里陡然心跳加速,有了不舒服的预感。
申枂在下午时回来拍摄了。
后面的情节崩坏得像坐过山车一样,付博豪被赶出去,合美月不知道为什么跑出去拦他,代替他被飞驰过来的货车撞了。之后剧情飞速过渡到了男二付博阳那,那个从来是如此体面的付博阳,发疯一样在血泊中抱着自己的未婚妻。
最后的结局里男一付博豪不知所踪,女主被撞成了植物人,男二付博阳经常深情和她说话,陪着她,但是最后女主还是衰竭走了。男二为她举行隆重葬礼,立牌做碑,上面还写着纪念亡妻。非常唯美的下雨结局,深爱着妻子的男人在雨幕的映衬下脆弱动人,成为了全片的尾声。
剧组杀青了。
王川桦还没来得及在微信群里和申枂道别,群在杀青同一天被群主导演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