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很害怕时菁如知晓她和封誉的关系,可是现在当她知道了,时云屏发现她自己卸下了巨大的包袱,这包袱曾让她日日夜夜疲惫不堪。
现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菁如啪地挂断了电话,时云屏没有太多的情绪,她坐在沙发上给小猫削火腿肠。
因为亲近才能够拿捏,她们现在已经不亲密了,时云屏已经在心底慢慢和她化清了界限,她不要她,那她也不要她,很公平,哪怕她们是母女。
时云屏起身倒了一点猫粮在盆里,小猫开始捣乱,把盆掀翻,她不厌其烦地收拾。
她打开电视,天气预报循环着播放着恶劣天气,龙卷风肆虐,现在不宜出行,如果封誉想要赶来见她,那也要等到龙卷风消失了。
时云屏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空荡荡的来源了——
因为她想封誉了。
很想很想。
封誉看见时云屏的消息时,他的飞机刚刚降落至离宁城一百多公里外的机场。
风大,远处黑云压城,天气预报显示宁城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龙卷风,现在不宜出行。
“封总,我们还要赶去宁城吗?”助理给他撑起了伞,雨下的更大了。
封誉点了点头。
纵然狂风暴雨,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拦他前往,他也要赶去,因为他知道她需要他,她想要见他,纵然她什么都没有说。
封誉让撑着伞的助理离开,独自一人走到黑色轿车前,坐上了驾驶座,开始向那团黑色风暴前行。
越往宁城去,风雨愈发大了起来,窗户外树影剧烈摇晃,广告牌摇摇欲坠,闷雷轰鸣,积雨云下沉旋转,能见度不断降低,尘土与碎片飘扬直上。
——距离宁城还有五十公里。
时云屏睡不着,她起身抱着猫在看屋外时而骤起的闪电,有树被拦腰折断,远处公园绿化带上的月季被连根拔起,怀里的小猫很不安,似乎意识到了之前的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时云屏放下了猫,她回到了卧室新换了床单和被套,她从柜子里拿出褪黑素,却发现早已经过期。
翻找东西的间隙,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她捡起,是她曾经撕毁的封誉的照片,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透过照片看向她。
时云屏的心猛然一震。
他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
——距离宁城还有三十公里。
面前的雨刷正在最大限度地工作,一层厚重的雨被刮走,又覆上一层雨膜,眼前的一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车内的熏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封誉冷静地打着方向盘。
他想起了在大学时,一次暴雨,他去接时云屏回家,两个人撑伞赶往地铁的路上被淋成了落汤鸡,那时候她没有半分不耐,而是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她说。
“誉哥,以后等我们上班了,就买一辆车,不要太贵,二手的也行。”
他当时愣了一瞬,直到地铁口不仅卖花还卖伞的小姑娘吆喝了一声,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啊,那我就当你的司机,每天接你下班。”
这是他随口的一句承诺,但是在当时却是真心的,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保持演技。
他总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爱。
封誉看向副驾驶,那里放着他给小猫买的玩具,猫抓板,还有几件小衣服,他不喜欢猫,但是她喜欢,那他会喜欢她喜欢的一切。
黑色轿车在空无一车的高架上疾驰,原本就昏暗的天空骤然变得暗沉,风暴眼似乎在往城外移动,呼啸的风掀飞了广告牌。
封誉依旧专心地握着方向盘,往前是他想要见到的人,所以他不会后退。
——距离宁城还有十公里。
时云屏关了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她只能听见屋外低沉的闷响,原本震耳狂啸的风声似乎在逐渐平息,可是她的心跳声又再次猛烈起来。
她告诉了时菁如她和封誉之间的关系,她真的这样做了,但是她还没有和封誉说这件事。
时云屏突然起身,她摸索着打开了卧室的台灯,找到了手机,翻开联系人,手指在封誉的手机号前停留良久。
她决心和封誉真正地重新在一起吗?时云屏反问自己。
在和封誉分手的这些年,她没有办法用好坏来定义自己的生活,好坏两个字过于笼统了,她在宁城认真地工作,认真地吃饭,认真地打理自己的小房间。
只是午夜梦回,她总是想起封誉,想起她和封誉大学时度过的那段快乐日子。
是的,快乐,她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撇去最后日子的不愉快,在那段日子里,她是快乐的,她也曾切实地感觉到了幸福。
可是经过这么多之后,她还能够获得这种平淡的幸福吗?
时云屏看向与封誉之间的信息栏,他依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没关系,时云屏想,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开始疑神疑鬼,患得患失,但现在的她不会,她开始切实地爱自己,也相信封誉的爱。
等风停吧,时云屏确信她会去见他。
——距离时云屏的家还有一米。
封誉站在门口,被风雨打湿的衣服在往下淌水,雨滴顺着他的眉眼滑落,他浑身冻的发颤。
路面打滑,他差点失手开进河里,幸亏在最后关头他猛打方向盘才稳住了车形。
幸亏把股份全部转给了时云屏,这是封誉最后的想法,那样他即使死了,她也可以衣食无忧。
不过他没有死,封誉深呼吸,伸手,按响了门铃。
小猫跳上了她的床,在她的肚子上打滚,应该是在示意她门铃响了,时云屏也听见了门铃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踩着拖鞋,小心翼翼地垫着脚走到门前,手里的手机停在了报警那个页面,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她会立刻报警。
门铃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云屏,是我。”
时云屏只觉得风停雨歇,阴霾散去,欣喜漫上心头。
她打开门,向前,狠狠地抱住了封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