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誉说话的音调和以前一样温柔体贴,时云屏有一瞬间的错觉,她和他只是在假期的间隙出国玩的普通情侣,像大学一样,他会给她买裙子,会背着她的包等她试衣服。
“现在不喜欢了。”时云屏率先往前走,“随便买两件就回家。”
封誉跟了上去,时云屏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一路相安无事,除了在上楼时被两个滑着滑板的卷毛小男孩撞了一下,时云屏侧身躲避不及,不小心向后踉跄了几步。
封誉一如既往地接住了她,他下意识地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护到内侧。
时云屏立刻抽回了手,封誉也没有阻拦,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云屏随便找了一家店,她甚至没有试穿,直接让销售帮她拿几件合适尺码的衬衫,还有两条薄一点的裤子,然后马不停蹄地付款,随后准备离开。
但等到她已经买好衣服后,她一转头却看不见封誉的身影了。
封誉去哪了?他怎么又消失了?
时云屏再一次想起了那场市南小区的火灾,当时她在门口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封誉能够出现,但或许是那天的情感太过深刻,她不能再次回忆,一回忆她的心脏就像是被攥紧。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时云屏艰难地移到一边甜品店的椅子上,她把衣服袋子放在脚边,右手捂住胸口,很用力地深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
时云屏点了一杯冰美式,苦涩的液体下肚,她才勉强清醒了一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当以前没发生过,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国,回到她正常的生活里去。
“来试一件裙子。”在时云屏站起来的那一刻,封誉不知道从哪出现,他一把抓住了时云屏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旁边走。
“放开!”时云屏挣扎了一下,“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现在不喜欢穿裙子,你别多事。”
“所以你是很喜欢穿身上这一件吗?”封誉站定,他的声音低沉,“这件淡绿色毛衣应该染上过很多次我的气息吧。”
“不是那一件。”时云屏下意识否认。
“那是你又买了第三件吗?”封誉摩擦着她的手腕,“你还是很喜欢这件衣服吗?”
时云屏看着封誉,她突然想撕破伪装质问他的目的,自从分手后,她一次都没见过他,他再也没出现,如果说他旧情未燃,她打死也不会相信。
“不喜欢,只是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多费心思,今天穿了这件衣服是一件意外。”时云屏长舒了一口气,“你不必试探我对以前的态度,我说过的,我不会纠缠你,你也不用担心,我几天后就会走。”
“而且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时云屏笑了一下,“我可以保证我会尊重你,像对待自己的亲哥哥一样,你可以不把我当妹妹,我无所谓,我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什么是你该做的?”封誉的指尖都在颤抖,但他依旧温柔地看着时云屏,从前她喜欢他这样。
“我说过的,把你当哥哥。”时云屏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我们是继兄妹,是一家人。”
时间像被凝固的水,细纹在其中崩裂,但无人知道到了何种地步,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坍缩。
封誉的脊柱似乎在一瞬间被钉上了钢钉,他难以动弹,嗓子似乎也被灌上了水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时云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云屏觉得自己的心被踩碎,她执意要将那些属于封誉的碎片扔进垃圾桶里,她不管不问地扔了,但现在她的胸口空荡荡的,原来她的心也没那么多碎片。
“好啊。”最后还是封誉开口,他不再温柔,而是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
“那哥哥想给妹妹买两件裙子可以吗?”封誉没有犹豫地牵住了时云屏的手,“你看那边的一对小兄妹,他们的手牵的那样紧。”
顺着封誉的目光,她确实看到了对面的一对小兄妹,哥哥牵着妹妹的手,妹妹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撒着开心果碎的抹茶冰淇淋,她笑得很开心,他们说的是法语,时云屏恰好能听懂。
那个小姑娘问,“哥哥,你能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哥哥这一辈子都要和妹妹在一起。
“从现在开始我可以闭口不谈以前的事,也请你忘记。”封誉深吸了一口气,他站到了时云屏面前,杜松气味包绕着她,“我也想要一个家,我们好好地相处好吗?像真正的兄妹一样。”
他眼里的情绪在逐渐剥离,他一点一点松开了她的手。
“好。”
时云屏鬼使神差地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