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自知此人对案件的重要性,也不敢耽搁,走进牢房,便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放到一旁的木桌上,俯身去摸韩屹的脉。
接着他又从药箱内取出一副银针,几针下去,韩屹悠悠转醒。
修林见状,激动地喊道:“醒了,醒了,还是刘先生厉害啊!”
韩元修眼含警告地瞪过来,修林立马噤声。
韩元修的目光再度落到草堆上那人,二人不期然对视了一眼。
韩屹见到他,情绪很是激动,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着急地张口,却在‘啊啊’了几声之后,力竭地晕了过去。
“哎,这人怎么说晕就晕啊?不会是装晕吧?”
韩元修眼底闪过不解,看向刘先生:“先生,可能解了他的毒?”
刘先生收了最后一枚针,才转过身,朝他摇了摇头。
韩元修垂眸深思,一旁的修林却愈发好奇:“若连刘先生都解不了,那这蛊毒得多厉害啊!”
韩元修抬眼看过来。刘先生朝二人微微颔首,随即解释道。
“我虽能看出这是蛊,却难以根治,只因此蛊虫颇为古怪,若下蛊之人不除,他体内的蛊虫便无法逼除,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韩元修与修林对视一眼,修林不解地追问。
“敢问先生,这蛊虫是何时下的?那日我们皆在亭中,也没见那人动手啊?”
刘先生扶了扶胡须,轻叹一声道。
“这蛊虫不是近日所下,而是在他幼年时便种在体内,若是寻不到这下蛊之人,只能先用药浴,稳住他体内的蛊虫,不过这个办法支撑不了太久,殿下若是要审问,还需尽快。”
韩元修很快便明白过来,先前他想不通的地方,如今都有了答案。
面具男子会给他选中的孩童下蛊,以此来控制他们。
韩屹体内的蛊虫在此时发作,应是面具男子想治他于死地。
“他还有几日可活?”
“方才某已为他施了针,稍后再喝下一碗补气汤,意识便能恢复几分,再活个十天半月应是无碍,若再久,某也没有把握。”
“好,知道了,先生今日辛苦,早些回去歇息。”
韩元修微微颔首,随即对修林道:“护送先生回去。”
修林拱手,随即朝前引路,一路将人护送出牢房。
又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他便转身看过来。
“先生怎么不走了?可是还有事要寻殿下?”
刘先生摇头:“李副将请回吧,不必送了。”
“先生别同我客气,也就几步路的事。”
刘先生却还是摇头。
“并非是我客气,牢里那位的情况时好时坏,趁他现在还有意识,你快回去帮殿下审问,别误了他的正事。”
修林一听这话也觉得在理,可让刘先生独自回去,他又不放心。
他当即转身,招来两名侍卫:“你们两个,好生护送刘先生回去,若有半分闪失,军法处置!”
两名侍卫拱手:“属下遵命!”
见推脱不得,刘先生只得应下。
等修林返回牢房时,见自家殿下已经开始审问韩屹。
他急忙上前,默默立在韩元修身侧,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
韩元修目不斜视,淡声问道:“人送走了?”
“刘先生不肯让我送,生怕耽搁了殿下的正事,一个劲催我回来,我已命侍卫护送他回去了,殿下放心。”
韩元修未答话,目光始终盯着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因蛊虫在体内不断折磨,韩屹早没了从前意气风发的自信,整个人都蔫蔫地,仿佛精神气一下子被抽空。
“你以为不交代,就定不了你的罪?”
韩屹冷笑一声,抬头望过来:“我知道你手里有证据,留我到现在,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关于老师的线索?”
“老师?他害得你差点丧命,你竟还尊他为师?”
修林听到他这话,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人怕不是被那黑衣人洗脑了吧!
韩元修眼神不耐地撇向他,意识到自己又犯了毛病,他立即垂首噤声,不敢再插话。
“不管他对我做过什么,他永远是我的老师,若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我。”
说罢,韩屹仰起头,露出一抹得意地笑:“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韩元修眼底闪过怒意,转瞬又被他压下。
“你那位老师的底细,我们早已查明,今日审你,不过是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若你愿意交代,或可留你一个全尸,否则……”
“你们竟查出了老师的来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韩屹闻言,如遭雷击,他拼命摇头,不愿相信韩元修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