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路隐面不改色地说,“没注意。”
“我也想看,路隐老师。”祝临说,“要不要一起?”
“好。”
但凡犹豫一下呢?
祝临笑得更深了。
等我主动邀请你很久了吧,闷葫芦心机男。
祝临笑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路隐不太自在地转移话题:“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呢。”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你。”
“好呀。”祝临指指楼上,“我想吃融和料理。”
吃这顿饭时,两个人心情都很好,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几天前连餐都没上就火急火燎跑去医院的经历,觉得填补了一大遗憾。
一个小时后,他们离开餐厅,陪祝临买了焦糖玛奇朵,来到广场。
雪停了,天也黑透了,但跨年夜总是热闹非凡,广场上能发光的东西全都亮着,人来人往,比白天还要繁华。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没几米就摆着一个“小心地滑”的提示牌,几辆扫雪车来回扫着,有条不紊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烟花秀。
面前的这块地还没被扫到,祝临把围巾裹紧,拿好充当暖手宝的纸杯,低下头,专注地寻找着什么。
眼看祝临把腰弯得越来越低,路隐很想搞懂他此刻的内心世界,于是也跟着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在做什么?”
凑得太近,祝临一抬头,就撞进了路隐的瞳孔里。
“我在找有没有和我一样的鞋印。”
路隐睫毛轻颤,问:“有吗?”
“没有找到诶。”祝临指着雪地某处,“但是我找到了小狗的爪印。”
路隐循着看过去,可能是被祝临带着走了,他竟然也觉得那几个杂乱的爪印挺可爱的。
视线收回,他提醒道:“咖啡要凉了。”
“哪有。”祝临说着,飞快仰头喝了一口,不走心地谴责他,“乱说,明明还很烫。”
路隐笑了一下,没说别的。
第一场烟花要开始了,人流默契地向江边攒动,祝临带着路隐在人群中转来转去,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景位。
“嘭——”
几乎是在祝临打开手机摄像头的下一个瞬间,烟花在星夜绽开。
转瞬即逝,但不断升停。
祝临的脸颊被烟火映得发亮,他眼睛睁得很大,每炸开一朵烟花,他就要感叹一句:“好漂亮!”
他看烟花看得沉浸,完全没发现路隐在短暂地看了半分钟的天空后,就转过头,注视着他。
准确来说,是注视着他的眼睛,和他瞳孔里贴了一层光泽的烟花。
夺目的绚烂持续了十分钟,最后一缕余烟消散,夜空归于平静。
祝临本来打算看一场就离开,但这场视觉盛宴实在美丽,他不想走了,兴奋上头,一把拉住路隐的手,问他:“我好想看零点的烟花,你会陪我一起等吗?”
“会。”
路隐没有片刻犹豫,回答完祝临,发觉手背传来的冰凉,他微不可察地皱眉,反手将祝临的手裹在掌心。
“很冷吗?”他低声问。
“没有呀,我的手在冬天一直是凉的。”
祝临在他掌心挠了一下,眼神尽显纯净:“原来你的手这么热。”
心脏和掌心共感了痒意,路隐说:“我不是雪人。”
“那来给雪人当暖手宝吧。”祝临摇了摇他们交握的手,笑着说,“小心一点哦,不要把我捂化了。”
不知道哪里又放起了烟花,穿透力很强,连影都没有,却传进了路隐的耳朵里。
等待零点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甚至在路隐看来,有点过于快了,明明都还没做什么,江对岸LED屏上的倒计时却已经跳了起来。
数字一秒一秒变换,看着看着,心好像也开始跟着秒针的频率跳动。
十秒。
他往祝临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五秒。
他忽然很想再牵一下祝临的手。
三秒。
他看向祝临。
一秒。
祝临也看向了他。
甚至在祝临心心念念的零点烟花绽开的那个瞬间,他还是在看他。
他听到祝临超大声地说:“路隐!新年快乐!”
心里有一根弦被震断了,路隐张了张嘴,他尽可能说得大声,以免祝临听不到。
“你也是,新年快乐。”
祝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围巾摘了下来,他眼里映着烟火的光,手背动了动,贴上路隐,然后很轻很轻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路隐弯腰,要听他讲话,祝临踮起脚,把围巾挂在了他的脖颈,在路隐迷茫的那一刻,他微微用力,把路隐往下拉。
不清楚祝临的动机,但路隐丝毫没想抗拒,就这么全身心信任地,被他带着弯下腰。
直到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路隐的视野范围里仅剩祝临的脸,他躲无可躲地直视着祝临的嘴唇,很薄,水润中透着粉红。
喉结不自觉滚动,路隐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鼻尖就要碰到一起,祝临却不打招呼地偏头,就此错开脸颊。
落空感刚要往外冒,下一秒,祝临的嘴唇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耳廓,温声呢喃。
“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