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若闻言点点头：“那我先和他们说一声。”

她打开绿白聊天软件，看到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名时竟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n：我去彩排了，手机放在外面，你们能找到路吗？

消息发出去没一秒钟，楚庭皓的语音气泡就弹了出来。

“找什么路？他们俩要去学校吗？怎么没告诉我？”

宁言若还没敲满对话框，又冒出一条语音。

“不对，这是什么时候拉的群？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这是谁想的群名怎么这么烂大街。”

宁言若只好把打好的字逐个删除，没想好怎么回复时，宁芷晴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宁女士引用了她上面发的文字，回了一个手势的emoji。

楚庭皓的消息没再冒出来，可能是评价楚毅仁的起名水平被私聊了。

宁言若掐灭屏幕，将手机递给江疏桐，随后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入眼的是成对的粉白气球，一上一下错落的间隔差，顾承怀正在拿一根棉线捆住绳子底部。

可能因为她突然推门的动作，顾承怀怔愣间松开了手中的气球绳，那只粉色气球摇摇摆摆飘到了天花板上。

宁言若只觉得房间边角连着镜前灯上挂钩的亮片都变得闪耀。

她有些好奇地捏了捏那一丛装饰中的毛绒球，开口问：“这些是学生会准备的装饰吗？”

顾承怀听到她的声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抬起手将那只气球连绳子拽下来，回话间已经用棉线捆了一个死结。

“对，学生会准备的装饰，”不知道是为了掩盖什么，他进一步解释，“他们系得不是很好看，我就……都重新弄了一下。”

宁言若缓缓点了点头，顾承怀依旧愣在原地。

“要我帮忙吗？前面一组好像快开始了。”她出声提醒。

“噢，好的，”应完声的顾承怀又很快反应过来，“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好了。”

宁言若也愣了愣，随后又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那你是要找剧服吗，”她朝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杂乱的衣篓上，“我帮你一起吧。”

被顾承怀及时出声制止。

“我那边准备好了，”他顿了顿，“服装和道具都拿过去了。”

“噢。”闻言的宁言若站在原地。

顾承怀也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对了……”

“上次……”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让沉默蔓延。

顾承怀似乎找回了些自己的语言系统，再开口时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游刃有余。

“你先说吧。”顾承怀对着面前人笑了一下。

他直觉自己和对方要说的是同一个话题。

宁言若想了想开口：“上一次，你说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她面前的人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顾承怀没体会过心思被戳破是这种感觉。

他觉得脑袋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天旋地转，一时甚至忘记思考自己曾说过的原话。

话说出口，宁言若才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她思索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被江疏桐影响了，从而说出了更加容易误导的话语。

于是她继续补充：“你问我对你的看法，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

宁言若想了想，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还是有些奇怪：“我对你的印象很好，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很热心也帮过我很多次——你可以不需要太在意一些人对你的负面评价。”

顾承怀的耳边仍在嗡嗡作响，只能接收到外界传来的声音，而无法将它们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过了好久，他才听懂对方进一步的解释。

好人卡？或者说没听懂他的暗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自己太过委婉的错，以她的性格，不理解才是正常反应。

“你刚刚说，我之前说过喜欢你。”

顾承怀没接她的话，挑了上一个被圆过去的话题。

宁言若难得生出些名为尴尬的情绪。

她不好把和江疏桐的聊天全盘托出，正准备解释时，就听见顾承怀继续开口。

“你记错了，我还没来得及说。”

宁言若几乎是下意识要点头略过，又在听见后半句时及时收住。

她看向顾承怀，对方的神色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他那天，可又不太一样。

“可能是我的暗示太不明显了，”顾承怀苦笑了一下，很快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还是说得直白一点吧。”

此刻的顾承怀看起来竟然有些陌生。

宁言若尚在疑惑，就听见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对我的看法是正面的，想要在你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希望你的目光能为我停留。”

看见宁言若的不解，顾承怀稍作思考，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

“不是你现在对我那种好的印象，我想要一个更特别的，在你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位置。”

宁言若想了很多种理由，还是没有办法把这段话归类于告白以外的含义。

表达喜欢，示爱，她都见过。

应该说习以为常。

从有记忆起，她的周围就一直充斥着这样的氛围。男女同学之间除了彼此外其他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不同磁场，被一致评为最养眼的男女生似乎总有不大不小的纠葛让两人拥有不断联系的理由。

以及自己身边总会接连不断地出现各式各样的男同学，成绩异常优异的转校生话少到让所有人敬而远之，热衷于寻衅滋事的临校同学拥有一张在周围掀起风波的好皮囊，突然冒出的幼儿园同学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和自己的高中同桌莫名敌对，还有总是在各种角落冒出来的粉色信封。

你为什么也和他们一样？

你可以看到更多的、近乎全部的、完整的我，为什么也会和他们做出一样的举动？

你不是不同的吗？

顾承怀看见宁言若微微蹙起的眉终于舒展开。

表情却再也没有变过。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音在此时突然欢快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隐藏主线！】

【任务内容：成为被■选择的人。】

【奖励：？？？惩罚：？？？】

顾承怀怔愣在原地，耳边的电子音却在一瞬间变得刺耳。

【检测*/&到%#……】

【_#未*&知\□■

■■■■■■■■■■■■

隐隐有海风的腥湿味扑面而来，系统的警报声不断作响。

灰黑色的。

这是顾承怀被剥夺视线前最后的印象。

似乎有什么无法形容的东西席卷而来，系统的提示音与警报声在一瞬偃旗息鼓。

一墙之隔，脚步声、大型道具搬动的滑轮声、人群的嘈杂私语清晰可辨。

耳边周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轻微的摩擦声。

比蛇的速度更缓慢、笨重，巨大的身躯前行时需要蜗牛，粘液分布滴滴答答，擦过他的眼角、发尾，顺着脖颈处往上，鼻尖、颧骨。

停住了。

比蛇腹的抓地力更强，或许是海洋生物。

被禁锢在原地的感觉不好受，顾承怀却意外觉得轻飘飘的。

不知过了许久，黑暗中才响起宁言若的声音。

“抱歉，”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歉意的话语，“刚刚脑子有些乱，打断你说话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顾承怀轻轻眨了眨眼，只觉得睫毛上也残留了粘腻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出意外看清了缠绕着自己腰腹处的动物。

动物的触手，形似某种可食用的章鱼，几十倍的放大让顾承怀觉得自己应该才是被食用的那一个。

顺着灰色的雾气望过去，顾承怀只能隐约找到那一片扭动的黏沼，看见了那双无比眼熟的鞋子。

明春统一的制式皮鞋，女款的带一点后跟。

宁言若不喜欢穿长裙，也不喜欢选过膝袜，所以袜子只到脚踝处。

一根章鱼须拉长垂下来，在他眼前圈了一个古怪的形状。

顾承怀呆呆地抬起头，宁言若正纠结地盯着那个图案，半晌后才出声解释。

“老鼠。”

是水生生物所以不喜欢穿裤子和袜子，可以呼吸氧气吗，不是人类的话十七岁就不算早恋了。

所以没有老鼠。

顾承怀恍惚间听见了办公室门被敲响的声音，还没等他想到回光返照这个词，就看见宁言若身后又伸出一团黑影，灵巧地将门把手按下。

江疏桐急匆匆地冲进来，伴随着电话响铃声。

“宁言若！你的电话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