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百万的豪车，club幽蓝的灯光装饰流畅的线条，弯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整理衣装，看不出牌子，只知道很贵，一眼，就能和普通的看出差别。

门口有眼力见的俊男靓女立刻拥了上来，如狼似虎，又不得不低伏。

时熠和叶不息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前者继续若无其事地嘬奶茶，后者掏出手机通风报信。

天晓得这个时候顾驿出现在这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来者不善。

顾驿和顾遥长得一点都不像，因为这俩根本不是一个妈生的，当然，也不是同一个爹。顾驿这个真少爷在顾遥上高中的时候被认了回来，不久后，假少爷顾遥就从顾家搬了出去。

【4316】在脑海中替时熠补充设定，当初时熠一心想着快点完成任务，压根没管这部分情节。

叶不息消息发出去后，顾遥那边没有回应，甚至连[消息输入中...]都没有，叶不息有些着急了，因为顾遥长得确实挺像拿来卖的，对面不知道有多少人，万一开发出顾遥另一种赚钱价值了呢？

眼看着顾驿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club，时熠松开吸管，把捅开的奶茶妥善装回奶茶袋里：“我跟进去看看吧。”

叶不息手里拿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时熠把奶茶和手腕上的糕点一起挂在叶不息的手指上。

顾驿还没有走远，从他们这个角度看，优越的身高，宽厚的背影，肩膀处的西装布料在灯下流淌着光。

“顾遥不让你进去，你在外面等着接我们。”时熠用眼神止住叶不息想要劝阻的话语，他拿过叶不息的手机打开二维码加上好友，“快结束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放心，我很能打。”

闻言，叶不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时熠一看就没去过这样的场所，他心中萌生起带坏小孩的罪恶感。

但是——自己这个长相进去确实比较麻烦，相反，时憧的长相出入这样的地方要轻松得多，因为太普通，普通到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反倒成了时熠的保护色。

“有事立刻联系我。”叶不息没有客套，只是微微弯下身与时熠平视，认真叮嘱。

“好。”

时熠答应地很爽快，虽然他压根不打算这么做，叶不息要在外面等着安安全全地送他们回家，不能出事。时熠谨记顾遥给叶不息安排的任务，并挥挥手，走向club，准备履行自己身为助理的职责。

-

Club里。

约见顾遥的是最近一家新兴的游戏企业，据说，他们看中了顾遥和叶不息编写的程序，想要用来辅助游戏运行，使画面展示更流畅。

头顶灯光迷幻闪烁，舞台音乐轰炸耳朵。

卡座中间左男右女被包围着的胖男人是组局的，恭维他的人都叫他赵总，顾遥陪着笑坐在卡座边缘。

他们这桌开了不少酒，刚开始时有不少人冲着顾遥来，知道花钱的大头是中间的胖子，都是出来赚钱的，还挑什么肥瘦，果断转移目标，渐渐的，顾遥身边就没了人。

倒是如了他的愿。

桌上的酒，开了好几瓶，空了好几瓶。

酒量都是练出来的，未来的顾遥或许很能喝酒，但此刻的顾遥不行，他已经有点晕了，撑着额头盯着地面。

谈生意，选在这种地方，饶是你再有口舌也没用，因为对方的本意是折辱你，他要看你难受，看你堕落，看你舍弃尊严、巴结讨好，哄得开心了，才舍得从指缝间露出点钱。

来这里的不是买的，就是卖的。

顾遥以客人的身份居于卡座，实际上与扒在赵总身上的人们没什么不同。

玻璃划过桌面的声音在音乐下很小，一杯满满当当晶莹剔透的酒被推到顾遥面前，液体摇晃，在顾遥的视线里打散分裂成三个，分分散散，重重叠叠。

赵总含笑的声音在起哄中格外刺耳。

死胖子。

顾遥咬牙，为见柏裕光收拾过的头发沾湿耷拉下来，抬头，却眉眼扬起，眼角努力挤着，挤出微笑。

他不想与任何人对视，因为不想看清自己笑得究竟多么谄媚，酒液反射着头顶的灯光在口哨哄笑声中渐渐尽了，溢出的液体打湿衣衫，顾遥维持着仰头的动作——瞳孔涣散。

最后一杯，他想，再多一杯，就维持不了清醒了......

一群人拥簇着朝他们这边来，为首的男人步子很大，脚步很快，左右环顾，似乎是在找人，随后目光定格在他们这边。

舞池气氛正热，有人拆了一瓶摇晃过的香槟，金黄馥郁的液体喷涌而出，每个气泡都在光下璀璨耀眼，脆弱易灭。

靠近卡座，顾驿的步子反倒慢了下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本该微不足道，可偏偏顾遥就是能够捕捉。

酒精使头脑迟钝，他缓慢地转过眼珠，看到来人的一刻，眉眼瞬间压下来，醉酒的人压制不住情绪，陪笑一整局的人变得阴翳、笑得恶劣，灯光明灭，像是只恶鬼。

专门组局，特意把顾驿约过来一起看乐子的赵总立马起身迎接，顾家在国内都排得上号，顾家公子最近又一直在市内发展，赵总得知顾遥居然联系过自己公司后，就一直计划搞这么一出。

顾遥离开顾家不是秘密，至于原因，顾家没有公布，明眼人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顾驿垂眼对上顾遥的视线，沉默胜过嘲讽，以绝对的高姿态被赵总引着走向卡座正中间。

期间顾遥一直盯着，卡座里靠近他的人下意识离远了些。

舞池在一串高昂的电吉他声中攀上高潮，顾驿坐落瞬间，顾遥笑着放下手中空掉的酒杯，不小心没把控好力度，玻璃杯子碰到桌面就碎了，碎片向四周炸开，不同断面映出不同画面——

有人从拥挤疯狂的舞池中走出，烦躁推开身边扭动着的满是汗水的人群，时熠脑袋上被淋了一头的酒水，沾湿的发丝卷曲着缠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