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马缰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
墨吟没有松手,继续说:“掳走南音,必定是有所图。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去,不会只为把她藏在山里。”
“一定是张权!一定是他!”陈慕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可他话音一落,又顿住,眉头拧起来,“可是,他的目标为何不是我?姑姑已经退出朝堂了啊。”
墨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暖意:“若是掳走的是你,南音还能先摄政,实在不行,再扶一个傀儡上去,有的是办法稳住朝堂。可掳走的是南音——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比直接掳走你,有用的多。”
陈慕迟浑身一颤。
那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浇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层。他只知道慕南音不见了,他怕她受苦、怕她受累、怕她被人欺负,可他竟没往最坏的地方想——她若被人拿在手里,要挟的,是整个天下,是他。
他又忽然想到,张权向来恨慕南音入骨。当年她摄政,压得张权动弹不得;如今她退了朝堂,张权岂肯罢休。若当真落在他手里,慕南音会吃什么苦,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握着缰绳的手抖起来,抖得厉害。那种怕,是他活了这许多年,从未有过的。他不敢再往下想。一想到慕南音此刻可能正被张权的人关在哪个暗处,动弹不得,叫天天不应,他心口就一阵一阵发紧,几乎喘不上气。
墨吟还拽着他的缰绳,没松。他看着陈慕迟,到底放软了些语气:“先回去。她既是有所图,人就不会有性命之虞。咱们回城,慢慢查,总能查出来。”
陈慕迟没应声。他抬起头,望着来的方向,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亮。他心里乱成一团,可到底把那口气咽了下去,缓缓拨转马头。
回程的路上,谁也没说话。陈慕迟骑着马,走在墨吟前头,一路望着两边的山色一点点暗下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墨吟,你说得对,她一定还在城里。”墨吟嗯了一声。陈慕迟又说:“我们回去,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不信找不到。”墨吟没接话,只勒了勒缰绳,跟在他后头,一同往那二百里外的城,折了回去。夜路难行,可谁也没放慢马。陈慕迟一路没再说话,心里却把那座城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他总要在一个地方,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