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许磊骑马数日,终于到了离江东不远的小镇,准备在此歇上一日,他寻了个客栈,将马拴于柱上,叫来正在喂马的小二,递给他一枚银元,“用好粮,这是额外给你的。”
定好房后,许磊放下包袱,于街上寻了一家卖衣服的铺子,挑了几件不引人注意的暗色长衫,付了钱后,他走进一粗布围成的狭窄隔间。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隔间传来,几分钟后,围帘一角被人掀起,随后走出一清俊男子,眼上戴了副纯黑眼镜,将人的神情遮了个干净。
两三个窈窕淑女微微侧头,向他看去,思索着是否要上前和他聊上几句,可还没等她们大胆迈出第一步,许磊便似风一样疾速离开了。
他摸了摸藏于衣内口袋的旧枪,想着要不要再去买上一把新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小镇有没有买的渠道。
许磊沿街边走着,突然见一背着筐子的中年妇人同一个留着长须的算卦先生吵了起来,似要为了地盘而战。
“你个骗财的不要脸,和我一个女人抢地方。”妇人横眉竖眼,瞪着对方,一步不让。
“胡说八道,”算卦的一听,眉毛立马扭成一团,伸出皱巴巴的手指着妇人反驳道,“我老头子干了一辈子,从没骗过谁钱,而且这地方本就是先到先得,没理由是你买的,今我先来,你再换个地不就成了,何必要和我斗嘴。”
“你!”妇人不料这人是个会说的,可这时候哪儿还有其他好地,索性无理占三分,“我一直在这卖,我不管,你再不走,我就在这闹,让你做不成生意。”
旁观的越来越多,叽叽歪歪说个不停,妇人扫了一眼,而后掐着手心冲那群人鼓劲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吵架呀?!”
算卦的见状,不想继续纠缠,“你个泼妇,罢,罢,我走就是。”
“啍!”妇人面色不改,没好气道,她人虽个子不高,背也有点儿驼,可搁那一站活像个怒目金刚。
算卦的低头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妇人见状可算伸展了手,松了口气,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那个没理的,可她非这样做不可,她那一筐东西要想卖个好价没个好地怎么成,今要卖不完,明天哪有钱去买那死贵的药,说到底还是怨自己,非得多睡那几秒,现在可好,还得把人赶走,真是丢人现眼。
妇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突然间闹耳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皱了皱眉向算卦的看去,以为还要争上一回,却见那老人摸了摸胡子,娓娓道来,“我老头子不和你计较,相逢即是缘,我送你一句。”
“不用,我从来不信这些。”妇人直接拒绝,谁知道他说完了会不会缠着自己要钱,切,我才不听。
算卦的摇了摇手中扇,小声说着,“罢,罢,傻人有傻福,不知也好。”
说谁傻呢?!妇人将筐子放下,从里面随便挑了两,朝他一扔,“行了,给你两桃,快走吧,甭在这神叨叨的。”
“得嘞。”算卦的收好果子,乐呵呵走了。
妇人将果子摆好,小声怨道,“还傻人有傻福,呸,骗子。”而后她又垂下脑袋,盯着地上的枯叶哀伤想着,不知道丫头现在还咳得厉害不。
闹剧结束,看客散场。妇人见那算卦的走远了,终于轻松下来,呼了口长气,而后举起系在腰间的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明天得早点来,唉,又损失了两果子……”
“你这筐我都要了,多少钱?”许磊走到摊前,问道。
妇人一惊,抬头看他,这男子看得俊可像个穷的,别是蒙我,便出口问他,“你都要了?这可不少。”
许磊点了点头,确认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