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退出代王夸夸群,点进了都城八卦群。
“怎么回事啊?今日不是代王的大喜之日嘛?听起来像是在吵架。”
“就是,好歹是皇子,谁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难道是新娘子太丑了,代王想悔婚?”
“不至于吧。”
“我见过代王妃,人长得仙女一般,说话也好听……”
“哇,真的假的……”
“她曾经到我的铺子里买过衣裙,我跟她说过话……”
“这样的娘子,方才配得上代王呀。”
顾念安和一众医官在药局门口一字排开,将巷子的一半都拦上了,石栖梧派去查看的人回来了,衣服五颜六色,有血,有臭鸡蛋,还有屎尿,众人一看就知道人家砸了什么东西,石栖梧道:“只是让你远远地看一眼,没让人挤到人家队伍中间啊。”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大人,我这就是远远看了一眼,才只是被泼了一身,听闻新娘子从花轿上滚下来,楼上就泼了滚烫的热油,街上恶犬乱窜,代王的衣袖都被扯破了。”
周围人听了都隐隐肉疼。石栖梧惊慌道:“都城禁军呢?顺天府呢?”天子脚下啊,这些人是疯了吗?这还有王法吗?
“说是快来了,现在应该在抓人吧。”
顾念安整个身子都软了,雷听雨扶住她,“别怕。”
云舒蹙眉:“你胆子小,快进去喝口热茶缓一会。”
顾念安心想,如果这一切都是代王的主意,那么他的心也太狠了。慕容嫣何其无辜,就被他当作棋子,伤得体无完肤。
原生所带的禁军很快就赶到了现场,见还有人举着热锅打算往楼底下倒油,冲了过去,将娘子手里的热锅夺下来,稳稳地拿在手里。身边的士兵一人一边,欲将其按在地上,谁知这娘子力大无穷,左一下右一下,竟把人都甩开了。
原生将热锅处置好,一把抓住娘子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那娘子立刻就动弹不得了。
正巧,他天生力大无穷。
原生解了腰上的绳索,将娘子的手腕紧紧绑住,丢给手底下的人,自己接着去抓人了。原生前几个月刚上战场,大败大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见过不少场面,今日这般娘子吃醋的小打小闹很快就被镇压了。底下的人很快将闹事的娘子抓住,而那些打算浑水摸鱼离开的也被原生发现,抓了回来。
都城的长街上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也没什么人敢出来走动了,平和药局再也没人进来。顾念安头沉得很,全身无力,石栖梧见路上没什么人,愈发觉得不对,便让人再去打听一下。
结果是:今日街上闹事的那些人,都是代王的追慕者,爱慕者,她们全数被拘押起来。
众人一言不发。
许久,石栖梧感叹道:“年底了,不太平啊。”
自从司景熹卸了都城禁军统领之职,便清闲了一些,偶尔都能早早回府,甚至比顾念安还早。顾念安走进熙和居,就见司景熹已经坐在大堂里了,见顾念安神色有异,赶紧起身。顾念安再也忍不住了,飞奔过去,司景熹当心她摔着,箭步走到门外,两人紧紧相拥。
“怎么啦?”司景熹接住顾念安,怀里的人闷声哭着,“你今日不是在平和药局上职吗?偷闲跑到大街上了?”顾念安胆子小,吓成这样定是因为天街上的事情。
“我才没有擅离职守,”顾念安赶紧撇清,“我就是觉得,你当初娶我挺不容易的,你都当了那么大的官了,还受这么多委屈。”她现在才明白,恶名只是司景熹的保护色,正好为他省去许多的麻烦而已。
也明白,都城的娘子对他的喜爱简直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自己能平安无事地嫁给他,当真是不易啊。
“也不会,当初官家帮了我很多,没有人敢欺负我,”司景熹将顾念安一整个打横抱起,才发现她已经哭成泪人了,把她放在罗汉床上,拿着帕子为她擦掉眼泪,“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也会保护你。”顾念安一抽一抽道。
司景熹愣了愣,旋即笑道:“有你保护,一定没人敢欺负我。”
顾念安到后堂洗了脸,又换了一身衣服,喝了一大杯又热又甜的牛乳茶,这才缓了好些。司景熹将她搂在怀里,不停地帮她顺气,桉久走了进来,见到两人举止暧昧,又紧急撤退,司景熹起身想走到外间说,被顾念安拉住了袖子,“如果是说今日街上的事情,当着我的面说也没事。”
桉久点了点头,司景熹便示意他进来说。
原来,都城的娘子的行事风格分为两类,一类是自己抹眼泪的,一类就是我不痛快你必须痛苦的。今日在天街茶馆饭馆二楼的全是大户人家的娘子们,带着小厮一起,有人撒纸钱,有人倒猪血,有人放狗,有人扔臭鸡蛋,有人见慕容嫣从花轿上滚下来,朝着她泼热油。
顾念安不明白,代王为了自己的目的,就可以这么随意地伤害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有什么错?那还是在她的婚礼上,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被人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还泼了热油?这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不想娶就别娶!她问道:“慕容嫣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