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此案虽法理上查贪惩罪并无差错,但因办案行事过刚酿成大祸。海正教子不严,令其居家自省五日;海灏即刻暂停现任职事,回都城等候核查,同时委派大理寺复审龚家旧案,做到公允服众,平息外界议论。
第四,严格规范城中女眷出行,若无紧要事宜,不许成群出城,待风波平息之后再行放开。
官家想了想,又颁了另一部旨意,让原生当禁军统领。他的考量是,司景熹近来在皇城调查,又担任殿前指挥使负责宫廷安危,若再当都城禁军统领,未免让他分身乏术,还是把事情分下去比较好。
底下的臣子想法千千万,没一个跟官家一样。
有些人讶然,官家果然偏爱原则,外室的风声一过,儿子就升官,估计他女儿的位分也要升上去了,有些人心里忐忑,不让司景熹当禁军统领的话……都城不会又要出事了吧。
作为原生的老子原则,他的脸上无半分喜色。并非他喜怒不形于色,而是他的菁菁,昨日出城去焐州的树林里见她的母亲,谁知回来后遇上乱箭,滚落山崖摔死了!他的心好痛,痛到无法呼吸,哪里还笑得出来?只是他如此平静甚至是面无表情的神色在同僚眼中,倒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模样。
大理寺很快就给出了结果,说龚家确实参与贪墨案,并无冤屈。消息公布隔日,一大早就有人在街上撒了很多纸,写的是海灏在南边查案,致使许多人蒙受不白之冤。
朝堂上的奏疏满天飞,有人捡来了地上的纸,顺带在官家面前说一嘴,建议下令重查南边的事务,免得出了冤假错案;有人直接回怼,南边的萧家旧部心有不满就乱箭杀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此番作为,多半是垂死挣扎,或者另有图谋。
朝堂上吵得唾沫横飞,官家在龙椅上淡定地看着他们吵。刑部侍郎刘家义站在海正身后,接收到了海正的眼神,便上前一步,将南边余孽藏在都城的事情上报。
官家可算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命刘家义调查此案。此话一出,大臣们也觉得没什么好吵了,各自退了回去。
怪事接二连三,过几日,就有人在大理寺门口的墙壁写了血书,上面依旧是陈情南边的冤案,引来许多人的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朝堂上就这此事继续争论,唾沫横飞。
官家神色淡定,肚子里大骂刘家义是废物。嗓门胜过本事,让他在都城里抓人,不是抓虱子,在都城吆喝了好几日,人家照样在墙上写血书,他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若不是司景熹在皇城里查案,早就让他去了。
官家只得下旨,让大理寺协助刑部调查此事。代王本身就是个炮仗,他的婚事将近,这事得赶快处理,否则能一块把都城炸平喽。
在皇城里忙活四十多日,顾念安终于能坐上回府的马车。此番她负责了太后和叶昭仪的皇子,是以后来还有皇子病倒,御医院只得安排其他御医过去照看,大抵是经验不足,又病死了一个,付元只得让那些老御医辛苦一些,一人负责两个,这才阻止了惨剧再次发生。好在宫里皇子公主的时疾势头已经下去了。离开宫门,她方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太后心情舒朗了很多,有听闻她救活了性命垂危的皇子,心情大好,赏赐了她很多东西,金錾碧玺花如意一对,金镶翡翠花开富贵如意一对,羊脂玉云芝纹如意一对,金累丝嵌宝石多子多福如意一对。燕窝十品,麝香十品,各色宫缎五百匹,御寒宫衣一百件,两个八宝嵌玉石黑檀木大匣子,里面满满的金锞子,另有五个大箱笼,里面全都是一些制作精美的金制器具,例如手炉,熏炉等等。
见她似是喜欢各色肉脯以及点心,还赐下了火腿两个,鹅脯一斤,猪肉脯一斤,鸭肉脯一斤,鱼脯一斤,羊肉五斤,胡椒一斤,蜂蜜两罐,蟹黄粉一斤,粽子糖两盒,琉球糖两盒,香苏牛乳糖两盒,两大盒各色蜜饯以及六个大食盒的点心。
叶昭容也赏赐了她一个大箱拢的宫服衣裙,里面有好些保暖披风棉衣,还有一个银缠枝莲纹的大匣子,里面满满的金锞子。
司景熹听闻顾念安回府,特地留在今日休沐。顾念安沐浴完靠在贵妃椅上,浑身松泛了许多,又灌了一大杯热茶提神,听闻司景熹今日打算亲自下厨迎接自己,她头发擦干披上披风就过去了。
司景熹切肉炒菜的动作一如既往的飒爽,顾念安添柴的技艺也日益精进。她迫不及待地询问起近来皇城外发生的事情。
司景熹也才刚调查完皇城里面受银线蛊控制的宫人的事情,都城的事情也是听桉久说的,便一一转述给她。
司景熹将切好的肉脯倒进锅里,道:“都城的娘子们听闻代王要娶王妃了,一个个寻死觅活的,说代王是她们的梦中情人。”
“什么?”顾念安站了起来:“都城娘子心目中的夫君人选不是你跟冯珩吗?什么时候也有代王了?”代王长得是好看,可跟司景熹和冯珩比起来,还差了点。
司景熹被她这正义凛然的样子逗笑了:“这我哪知道啊。”
顾念安想起,适才马车经过涧河。突然听到有人在呼救,原来,是高小娘子在涧河上坐画舫,好端端地,突然就要跳河轻生。她正想跳下去救人,就被桃花死死地按住,自己下了水。最终,在高家的一众下水的小厮之前救下了高小娘子。瞧见高小娘子冻得脸都苍白了,便吩咐她身边的侍女回去熬一碗浓浓的姜汤给她喝,泡个热水澡。
回来之后她嘱咐桃花泡热水澡驱寒以及灌浓姜汤的措施,还给她放假养身子,反正今日她也休沐。适才高家送来了几匹浮光锦,说是感谢英国公夫人鼎力相救。顾念安将这些都给了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