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另有赏赐。
大叶黄花梨木嵌螺钿花开富贵大匣子两个,装满了金锞子,宫花两盒,螺子黛一斛,明霞锦十匹,浣花锦十匹,五色锦十匹,织金锦十匹,四抬金银珠宝。
两人领了赏便出宫了,生怕走慢一步又有变故。正好到了下职的点,便径直回到了英国公府。
顾念安刚沐浴完,屋内烧得炭火,只穿着单薄的雪缎里衣也不觉得冷,她倒趴在贵妃椅上,海棠在一旁为其擦干头发,隔着屏风,听桉久跟司景熹说起原则外室的事情,如今事情已经传遍都城的大街小巷,众人都在夸原夫人善良大度。
夫君在外安置外室本就是家门丑闻,如今那女子临产遇险,性命攸关,主母非但没有冷眼旁观、借机发难,反倒主动派出府中最有经验的稳婆前去施救,没有落井下石。不少人觉得,换成别家主母,多半会视而不见,任其自生自灭,这位夫人的仁善实在难得。
顾念安懒得理会旁人家里的官司,只在意林安堂的郎中顺利助其生产,救了两条人命。自从建了林安堂,她便让轻水寻来各地名医坐诊,为的就是拯救更多的人。今日便是最好的证明。
“海绚的马怎么会突然受惊?”司景熹一语道破关键所在,桉久道:“马的腹部中了银针。”
果然是有人蓄意陷害。
海绚撞破了原则外室一事,让原则一个谏议大夫身处舆论中心,说不定原悠的晋封还会被耽搁,原家和海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顾念安问道:“谁做的?”
“自然是希望海家和原家斗起来的人。”
顾念安白了一眼,说了跟没说一样,眼下海正和原则都坐上高位,谁不眼红?
司景熹让桉久再去打探消息,转身就来到屏风另一边。只见顾念安趴在贵妃椅上,丝绸般的长发掩不住她松松垮垮的衣服,一只脚随意地晃在外面,搭在地毯上。他的喉咙有些发干,“海棠你先出去。”
顾念安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抬眼看去,心中警铃大作——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司景熹现在很危险!
她慌乱起身,将衣服拢好,“我……我今天……很累了……”
司景熹笑得让顾念安心里发毛:“你在宫里不是睡过一会了吗?”他步步逼近,“午膳吃的晚,你现在也不饿,不如……”
海棠没走几步就听到屋里的动静,气不打一处来。
先前顾念安病了,他还会克制一些,以礼相待。如今娘子身子好多了,他就原形毕露,但凡娘子隔日休沐,他定要闹到很晚,第二天娘子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得来。
现在好了,她才从宫里累了一天回来,就等晚膳这点空档也不放过。
禽兽!
之后几日,原则果然被说得很是不堪。
原夫人行事无可指摘,根源的过错在原则身上。若不是他行事失德,在外私自安置外室,也不会闹出这般风波。原夫人越是贤良周全,反倒越反衬出原则治家无能、品行有亏。
官家本打算趁着原才人诞下皇子公主,封她为美人,可惜她老爹烂泥扶不上墙,在这关键是时刻掉链子。如今朝堂把原则说得万般不是,他也不好给原悠晋封,否则朝臣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了。
只能过段时日再说了。
之后,原夫人让原则便将那位外室纳入原府,一来流言才能逐渐平息,二来,原家的子嗣不能流露在外。
众人纷纷夸赞原夫人大度。
夏连知最近频繁往姜府和原府跑,说是姜太夫人和原太夫人都被气病了。没过多久,原夫人也病倒了。林安堂的灵芝都快供不应求了。
也是,有姜柯和原则在,谁能不闹心?
顾念安这段时间也是忙个不停,前阵子那些女娇娘一个个容貌有损,有人请了她上门,伤者多是轻度,中度,只有两个重度,顾念安配制外敷洗剂湿敷,而后为破溃及未破溃的皮肤配制不同药膏涂上,还写了内服药方。到了第十日左右,脓水才彻底收干。而后配了白玉膏让她们薄敷,嘱咐她们不得用手扣抓痂皮,否则会留疤,内服药方也是五日一调。
这些娘子对自己的脸甚是在意,依从性很好,许多都不用一个月脸上就全然恢复如初。
至于重度的,顾念安还另外配了淡疤膏,用细簪簪取微量,涂在褐色瘢痕处,每日都亲自为其上药,为的就是控制好药量。二十几日后,她们脸上的疤痕已经很淡很淡,须得留神才能看得出来。顾念安便把内服药给撤了,只给她们食谱,隔日服用一次,每晚睡前薄涂白玉膏。
眼见自己的脸蛋从惨不忍睹到如今完美无瑕,有些甚至比从前更晶莹光滑,娘子们都高兴得不得了,直说顾念安是救了她们的命!她们被家族委以重任,都定了亲事,若是脸毁了,日后在夫家怕是永远都抬不起头。
顾念安唏嘘,无论是在现代还是此间,都是看脸的时代,颜值至上的时代,除非你能创造的价值足够让人忽略你的容貌。若是男子还好,他们有机会建功立业,可时代留给女子的机会不多,她们只能通过容貌才艺表现自己。
她们认为顾念安的诊金和药价太低,无法表达她们的感激之情,想亲自登门司景熹那家伙又不让,是以他们只得命人送谢礼到英国公府。
怕顾念安再推辞,她们还专门打听曾经请顾念安上门调养身子的人家备的什么谢礼,照着准备——全是药品以及顾念安平日里需要用到的物件:
无名异,黑色莹润的矿石药材,专治金石毒腐蚀造成的皮肉损伤,修复破损肌理;腽肭脐,外邦进贡的珍稀药材,固本养阴,药性柔和,适合疮伤痊愈后体虚的调养,属于大内御用贡品;金颜香,树脂类名贵香药,解毒润肤,配伍在驻颜膏中,巩固肤质状态,进贡产量极低,多被世家珍藏而不轻易动用。这些药材全都是舶来品,有些成色极好,即便是轻水的商队也未必买得到。
细密素绢药帕、数匹未染浆的牙白细帛、素罗轻纱,裁制得方整干净,丝缕匀细,不脱絮、不挂尘,最宜湿敷裹创、遮盖药饵、铺设药局案台。更附素釉药碟、雕花小银药盒,件件清雅妥帖,无半分俗艳。官造素绫、熟白暗纹绸匹,质地沉润端正,可制医袍帷幔;几匹域外进贡的纯白软纱,轻若无尘、透气护肤,民间难得一见,最宜作敷药净帛;另有精工纱制药罩、素银边药囊,雅致洁净,专为收纳珍贵膏粉、隔绝尘污。
说辞也准备好了:良药可以济世救人,药器能够长久行医,把这些物件赠予她,便是把一份仁善的心意接续传递下去。往后她依旧可以依靠这些药材救治更多身陷疾苦之人,昔日众人蒙受的再造之恩,也能借着一剂剂汤药、一件件器具绵延不绝,不局限于这一场恩情答谢,让医者仁心的善意,在都城中代代流转。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念安只得收下了。
潜龙护卫队监视宫人服侍药丸结果也出来了,一共有几十名宫人中蛊,职能分布笼罩整个皇城,其中包括御医院的御医,名叫邬易,他是专门负责太后的御医!